费仲说着也不容杨戬开口,拿下腰间尺八丢了过去,杨戬下意识伸手接住,一边的大黑也挪过来,咬着杨戬的衣角拉扯,又哀哀低呜,似受了伤。
杨戬到底年少,当下没了主意,只得抱起大黑起了身,小怜打了个手势,甲士们在远离淑姜的方向开了口子,放杨戬出去。
“杨戬。”淑姜忍不住唤住他,“淑姜可对天起誓,绝无谋害铃嬴小巫之事,也绝无谋害之心。”
杨戬顿了下,刚要往前走,冷不丁虢小小又道,“杨戬,你是否敢以你母亲起誓,绝对没有冤枉人!”
杨戬一下松了手,大黑落到地上凄惨滚了两圈,杨戬转身,向虢小小怒目而视,小怜亦责备虢小小道,“喂,你这人怎么回事!主人好不容易说通了……”
“说通了?”虢小小横了眼费仲,“你主人说的这叫人话?什么‘至少让我把人送入东夷’,是不是入了东夷,我家邑主就任由你们宰割?”
“你……你真是不知好歹,主人把邑主送入曹国,就是为护邑主安全。”
“是吗?”虢小小看向费仲,费仲讨好道,“小小姑娘莫多心,我平日里亦受你家主人拂——照……”
说话间,虢小小竟出刀抵上费仲,将他摁在了树干上。
“小小……”淑姜吓呆了。
“李叔!”虢小小喊了声,马车行了过来,车夫显然是虢小小的人,“邑主快上车。”
“你、你敢!”见费仲被劫持,小怜失了方寸,待要上前去挟持淑姜,没曾想淑姜已是闪身后退,虢小小也一把拎过费仲,挡在身前道,“小怜,邑主若有半点闪失,就拿你家主人陪葬!”
“主人……”
费仲略略抬手,“小怜,没事,我就跟她们走,不必担心……”
“走吧,费二公子!”虢小小毫不怜惜地一拽费仲的衣领,勒得他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小怜和杨戬皆是呆呆目送马车远去。
“咳咳。”车上,待虢小小松开后,费仲不住咳嗽。
淑姜有些不忍,虢小小却不以为然,“邑主放心,就算费来死了,费仲也不会死。”
淑姜摇摇头,“先生眉宇间有病色,怕有痼疾。”直呼其名终是不礼貌,淑姜便学着杨戬,干脆称呼费仲为先生。
费仲抬眼,眸子黯淡无光,脸上笑容亦有些疲倦,“邑主好眼力,小时候落下的病根,现在又戒不了酒色,便如此了。”
虢小小伸脚踹了下费仲,“邑主莫要上当,他费仲可不是靠卖惨活到今日的。”
淑姜知道虢小小说得多半是对的,故也不多说什么,转而道,“小小,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虢小小斜眼看向费仲,吐出两字,“攸国。”
费仲微微一笑,“到是个去处,攸侯一支为王室宗亲,世代替大商镇守淮夷。”
“淮夷……”淑姜心头一跳,想起被灭的大彭国以及颠老。
果然,只听虢小小道,“攸国是大彭被灭后建的小国,是大彭鼎盛期的三分之一,靠海,与姑幕相邻,助大王在海上牵制姑幕与莱国,与薄姑类似,只不过攸侯世代常驻。”
淑姜点头,攸国效忠大商又是宗室,眼下去往攸国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般突然,也不知攸侯会不会接纳自己。
“小小姑娘,我来接邑主时,听说攸侯正在点兵,怕是要出海一阵。”费仲在旁提醒道。
淑姜暗道,果然没那么顺利的事,费来既有意杀自己,自是捏准了时机。
郭小小瞥了费仲一眼,“好啊,多谢提醒,那就劳烦费二公子陪我们在攸国多住些时日,等公子发大军到来,再陪我前去迎接。”
费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费某荣幸。”
马车一路向前,不断换道,渐渐连淑姜也感觉不到追踪的气息了,只杨戬擅长水术,若顺水而来,只怕自己也很难察觉,更何况大黑还帮着他。
想到大黑,淑姜又想到了羽山氏,心中不免有许多疑问,这一日,终是入了攸国地界,虢小小将人安置在平阳商会下的谒舍后,淑姜才拉着虢小小询问。
提到这事,虢小小不似前几日那般尖锐,反是叹了口气道,“羽山氏是追随大禹治水的古族,擅水利水术,后入大彭国治理淮夷,做了不少好事,没曾想后人却沦落为奴,贬为贱姓。”
“费侯派杨戬来刺杀我,看来颇为器重这少年,费侯得羽山氏,该不会是为了兴修水利吧?”
虢小小讽刺道,“邑主算是问道点子上了,费来可没那份闲心为黎民修水利,他要的是钳制莱国水利,吞并东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