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既定,筋斗云轻轻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几乎无声的淡白云光,乘著拂晓之前的夜风,向著东海之滨的花果山方向疾驰飞掠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淡淡金色晨光穿透厚重云层,洒向茫茫东海海面,万顷碧波之上,碎金万点,波光粼粼。
不多时,郁郁葱葱的花果山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整座仙山依旧灵气氤氲,飞瀑流泉,只是山脚外围,依旧零零星星可以看见不少游荡作乱的妖身影,在山林之间来回窜动,试探著向著花果山腹地一点点逼近。姜妄操控筋斗云,降在水帘洞外那一方熟悉的青石平台之上。
此刻天色已经蒙蒙放亮,水帘洞哗啦啦的瀑布飞珠溅玉,残存的猴群早早便已经起身,一部分健壮公猴手持打磨过的石矛木盾,守在平台四周警戒放哨,其余猴子,则在山林之中采摘山中灵果,修缮山洞的防御隘口。
白毛老猴一夜未曾安眠,眼底布满血丝,正拄著一根木质拐杖,站在平台边缘,望著山脚下那些来回游荡的妖,满脸忧心忡忡。
昨夜一整夜,外围时不时传来妖呼喝嘶吼之声,好几次都有股妖众摸上山来,被守山的猴群拼死击退,猴族又折损了数名年轻的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白毛老猴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对著身边另外一只断臂壮猴道,「那些妖魔,隔三差五便会前来滋扰。
我们猴族人手有限,每一次抵挡,都要付出伤亡。
大王还远在西牛贺洲求仙问道,不知何日才能够归来。
若是哪一日,对方大举调兵杀上山来,我们,怕是很难再守得住这座花果山。」
断臂壮猴攥紧手中粗大木棍,咬牙开口:「我们只能拼死守,拼到大王归来的那一天。」
就在两只老猴低声交谈之时,姜妄的身形,缓缓在平台虚空显化出来。
「老猴。」清淡的少年声音,传入两只老猴的耳中。
白毛老猴身躯猛地一怔,连忙转过身,看见白衣的姜妄,连忙快步上前,深深弯腰,恭恭敬敬躬身叩拜下去。
「原来是上仙大驾光临!老猴拜见上仙!昨夜山脚下妖众屡次前来滋扰,若不是上仙之前出手震慑,我猴族恐怕早已遭难。」
其余放哨警戒的猴子,见到姜妄现身,也纷纷放下手中兵器,齐刷刷跪拜在地,叽叽喳喳的猴鸣此起彼伏,满是敬畏。
姜妄抬手轻轻虚扶一把,一股温和力量托住一众猴子,不让他们继续叩拜。
「不必多礼。
我今日过来,是要告知你们一桩大事。
昨夜我去往万妖山寨,和山寨当中的妖魔有过一番交锋。」
白毛老猴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吃惊:「万妖山寨?便是那黑熊精、苍狼妖所盘踞的那座妖魔老巢吗?上仙,您竟然亲自去过那龙潭虎穴?」
「正是那处孤峰上的山寨。」
姜妄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花果山外围那一片片起伏山林,「万妖山寨内部,有域外独尊一族的族人前去游结盟,想要煽动整座山寨的妖众,卷入量劫纷争。
昨夜经过一番对峙,他们已经放弃缔结盟约,那名独尊族人,也已经被关押锁妖地牢之中。」「可是万妖山寨之中,黑熊精、苍狼妖,依旧对花果山的灵脉虎视眈眈。
昨夜山寨高层商议,不打算立刻大举发兵强攻水帘洞,但是依旧会派遣股妖,日夜不停在外围袭扰,消耗你们猴族的力量。
往后一段时间,山脚下的滋扰,不会就此断绝。
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白毛老猴听完这番话,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沉重,眉头紧紧皱起。
「原来是这般。
就算不会大举杀上山,可夜夜不停的袭扰消耗,我们猴族同样耗不起啊。」
「我给你们几条建议。」
姜妄目光看向面前一众猴子,声音清晰,「第一,把水帘洞之外几处容易被妖兵突破的隘口,尽数用巨石封堵,收缩防线,不要分兵把守外围广阔山林,集中全部猴族力量,死守水帘洞这一处核心阵地。
放弃外围山林,不要出去和妖缠斗,减少无谓伤亡。」
「第二,山中灵果、泉水、干粮,加紧囤积,全部搬运进水帘洞深处储藏,做好长久困守的准备。
若是妖在外围劫掠山林灵果,不必贸然出去争抢。灵果可以再长,猴族的性命,失去便再也回不来。」
「第三,训练一批身手矫健的猴,专门负责轮班警戒,日夜轮换,一旦发现大规模妖兵动向,立刻向内传递警讯,千万不可大意松懈。」
白毛老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把姜妄的叮嘱记在心间,连连点头:「上仙教诲,老猴尽数记下!回去之后,我便立刻安排族中猴儿照此办理,收缩防线,囤积粮草,死守水帘洞!」
姜妄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万妖山寨短时间之内不会出动主力攻打花果山,但是不代表永远不会。
锁妖地牢当中那名独尊族人,依旧是一个变数。
若是往后山寨内部局势发生变化,此人被释放出来,万妖山寨便有可能会再次举兵来犯。」
「我在那独尊族人神魂当中留下一道神火印记,一旦对方挣脱禁锢,我会第一时间得到感应,火速赶过来支援花果山。
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驻守此地。
守住花果山,更多,还是要靠你们猴族自己。」
断臂壮猴上前一步,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声音粗重坚定:「上仙放心!我等拼上性命,也会守住水帘洞,守好大王的故土,等候大王学艺归来!」
姜妄看著一众猴子眼神当中那份倔强,轻轻点了点头。
「孙悟空去往西牛贺洲,前往灵台方寸山拜师菩提祖师学艺。前路漫漫,还需要耗费不少岁月,才能够修成本事,回归花果山。
在他归来之前,你们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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