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魏国被雍国拿来开刀,这次魏忌反其道而行之,没有集结兵力准备对抗雍国,而是派出了不少门客。
他的门客里,不乏楚国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进入燕国赵国的国都。穿燕赵的服饰,却说楚国话,假装掩盖行迹,却又故意被人发觉是楚国人。
很快,燕赵两国便认定这些都是楚国派来的探子,开始怀疑楚国的诚意。
与此同时,被芈负刍派往燕赵两国传达伐雍计策的令兵,路过魏国时,被魏忌捉住,尽数杀掉。
魏忌另外派人装扮成楚国的令兵,带信物前往燕赵,命他们先一步伐雍。
这等同于让他们作马前卒。
燕赵更为胆怯,逡巡而不敢进。
另一边,芈负刍没有得到令兵的消息。虽然先前已知燕赵两国同意合作伐雍,但派去北边的兵马,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魏忌也没有对韩国见死不救。
这次雍国出征,国君赵政没有来,带兵的是少年将军蒙恬。
魏忌相信雍国最大的问题是粮草不足,想要快进快出。他让韩安一方面且战且退把蒙恬引进来,一面派出魏国兵马偷袭,准备烧掉蒙恬大军的粮草。
没了粮食,你们饿着打吗
只要雍军知难而退,魏韩两国便安全了。
雍国国都咸阳,一道道邸报快马而来,即便是夜晚,斥候骑马越过大街的马蹄声,也接连不断响起。
捷报,捷报!
少年将军已经一战成名锐不可当,除非他倨傲冒进,否则韩国已在囊中。
星夜微风,赵政披衣而起,缓缓踱步。
止阳宫的正殿还没有修好,他住在偏殿,距离那棵姜禾常常坐在旁边读信的桂树,很近。
赵政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
从这里略微偏头向前看,便是齐国的方向。
那里的天色正在变亮,云的边缘有薄薄的暖色蔓延。
不知道她,起来梳洗了没有。
赵政想起她眼中的狡黠,她充满挑衅地轻抿的唇,她的坚硬和倔强,她跪坐在大雪中,迟迟不肯起身的样子。
他的手下意识按住另一只手的手腕,那里浅浅绵延开的疤痕,是她留下的印记。
不知道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是不是想要得到她,只能迅速横扫六合,把天下收入囊中呢
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法苏醒。
梦中她躺在床上,手脚被捆绑。身边的男人俯下身看她,带着时而清冷时而奚落的笑意。
“赵政。”
她唤他的名字。
姜禾先是拒绝,接着又忍不住回应。
在紧要的关头,姜禾却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韦南絮。
她紧贴着赵政的后背抱着他,眼中流动刺目的妒意。
姜禾突然想起韦南絮写给王后的信。
韦南絮知道的,是赵政告诉她的吗
姜禾一把推开赵政起身,想要逃走。
可转过身去,却看到他们的床立在高高的云端,而云端下的地面,堆满了死亡将士的尸体。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中,姜禾猛然惊醒起身。
她剧烈地咳嗽着,扶着床榻的边缘干呕。
“殿下,你怎么了”
小丫头采菱听到动静奔进来,又连忙跑出去取水。
路上遇到在院子里溜达的宗郡。
“殿下呕吐了,快去请大夫。”采菱连忙道。
宗郡大惊失色立刻跑出去,走了一半又停脚,下意识触摸衣袖中的拨浪鼓。
应该不会,分开好几个月了,怎么会怀孕呢。
那是真的病了!
他这才慌了。
大夫说姜禾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春季心脉不定,或许是因为气温升高,近日又太过劳累的缘故。
姜禾也觉得自己没有事,只是闲暇时候想起那场梦,总是忍不住懊恼。
她应该是沉着应对处变不惊的人,不该被那些乱糟糟的思绪影响。
怎么会想起他,怎么又是那样的梦呢
姜禾摇着头,终于在三月中旬,听到了让她彻底冷静下来的消息。
蒙恬深入韩国的部队被截断,后方大营被袭,粮草被一场大火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