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出,残存的一些支持魏忌主张的,也纷纷倒戈。
但魏忌仍然固守己见,认为绝不可把黄河以南兵力调走。
好在龙阳君是支持他的。
“寡人以为,芒卯这半个多月屡战屡败,都是兵马过少的原因。若你二人顽固不化,等我大魏这二十五万兵马被雍国蚕食,黄河以南也不必守了!”
因为手中要调遣兵马的文书被魏忌挡下,魏圉怒发冲冠。
“陛下到底是为了黄河北地的士兵,”龙阳君凉凉地笑了,“还是为了你那行宫呢”
行宫就在黄河以北。
魏圉自从退位后前往行宫居住,亭台楼阁修了不少。听说还引出汤泉。
龙阳君每每想起,就觉得齿冷。
亏他还在洛阳城,为了魏氏一族的江山殚精竭虑。
魏圉听到龙阳君这么说,顿时火大:“你还没有撒够气吗琅珺都死了。”
“微臣只是伤心罢了。”他抬起衣袖道,“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当初再好,如今也厌弃了。”
“还不是当初那姜氏苦苦相逼,”魏圉道,“寡人与他们,都是假的。你没有看出来吗,那琅珺,也是用剑的,他用剑的样子,多像你啊。”
龙阳君也妥协道:“微臣知错,臣再给陛下寻些漂亮的吧。”
魏忌退后一步,再退一步,索性扭头转身出去。
他的身后,宫婢把厚重的殿门关闭,遮挡住里面的春光无限。
夜色已深,魏忌总算忙完一切睡下。
今日过完了。
拖过今日,距离雍国暴露真实意图的时间又近一日。
雍国号称五十万大军从邯郸郡袭击魏国,而打仗的样子又不太像带着那么多兵马。
虽然王翦屡战屡胜,但魏忌从芒卯的军情邸报中,发现这打仗的路数,不太像王翦从前的样子。
一个人的行动规律,一旦养成很难更改。
故而要么是王翦重新活了一回,要么是他的兵马根本不像宣称的那么多。
雍国的主力到底在哪里
既然芒卯查不出来,魏忌便派了十名门客前往北境,亲自去查。
他们都是擅长刺探军情的。
魏忌很有耐心。
“小禾……”睡意袭来前,他的目光停留在摆动的帐幔上。
那里垂挂着一排莹亮的珍珠。
“你我棋逢对手,这一次,我来赢给你看。”
公子府陷入安静。
魏忌就寝的寝殿熄灭了蜡烛,护卫抖擞精神换防值守,再往外去,议事的大殿里,还有一位门客没有离开。
听说公子睡了,他有些依依不舍。
“有个事情想同公子谈谈呢。”
“请先生明日再来。”
婢女低头施礼,虽未明说,却是在催促的意思。
她还等着门客离开,好打扫干净大殿。
门客无奈之下点头,离开时,他的手从白天焚香的铜鼎上掠过,丢下一块香料。
楚国的香料。
此时雍国王宫中,国君和王后也刚刚就寝。
“阿谦今日说话了。”
姜禾依偎在赵政怀里,手指轻轻在他的身上弹动,笑道。
“说了什么”赵政立刻丢下竹简,向她看过来。
“说……”姜禾转过身去,“不告诉你。”
赵政笑着俯身,扳回她的肩膀。
“快说,不然孤要惩治你了。”
他修长的手指挠着姜禾,逗得她笑起来。
“他唤‘母娘’,厉害吧”
“孤的儿子,自然厉害。”赵政轻声叹息道,“希望他快些长大,孤送长刀给他,带他打仗。”
“不,”姜禾摇头道,“我希望他长大后,再不需要打仗。”
再不需要打仗。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魏国那边,还没有动静。”赵政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沉了些。
“不急,”姜禾道,“有王将军在,臣妾很放心。”
距离此处近千里,夜色之下,魏忌派去的门客正星夜兼程靠近战场。
王翦有多少兵马。
能瞒住芒卯,瞒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