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若皙宁的攻势，巴蒂斯特连还嘴的空隙都没有。

脚下的金属地板的凹陷越来越大，最后，因为承受不住重压而轰然塌陷。

只听一声巨响，巴蒂斯特和若皙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船上，紧接着传来的，是整艘圣船的又一次剧烈晃动。

看来两人是落到船舱里了。

甲板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们的团长，会不会被这一击给杀死。

念头还没消散，圣船后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黑烟和焰火在太阳底下翻涌，而他们的圣船，已经开始进水了。

“狂！狮！”

突然，巴蒂斯特的一声怒吼从那焰火中炸响。

紧接着，那焰火再次爆发，圣船也彻底断为两截。

若皙宁从那爆发的烟火中冲出，落在海面上，又向后滑行了十数米，就像在溜冰一般。

只不过，她溜的是海水。

等她站稳身形，那火海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才慢慢走出来。

甲板上还在逃生的船员回头看去，看到的不是团长巴蒂斯特，而是一头人身狮面的怪物，正踩着海面，向着若皙宁走去。

在那艘支援舰上，一个水手颤抖地指着那头怪物，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是巴蒂斯特团长吗？！”

他能认出来，全靠巴蒂斯特身上韧性不错的衣服和甲胄。

若皙宁拍了拍脸上沾着的灰烬，眼睛瞥向狮化的巴蒂斯特，“力量增幅了不少嘛…我想，再过不久，你应该就能摸到所谓神谕的门槛了。”

这是她若皙宁的评价，她能感知到巴蒂斯特此刻的状态，气势已经无限接近绝熠势了，也就差那么一点。

“可惜了…”巴蒂斯特开口说道，那声音就像被某种劣质扩音器放大了的一样，低沉，浑厚，“我怕是再也看不到那副光景了。”

“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师弟的下落…”

“别再徒费口舌了…”巴蒂斯特出声打断了她，“若皙宁，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若皙宁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巴蒂斯特打断，也只能轻叹口气。

“我听你说话，也算像个人，应该没被你们的神污染过重才是…怎么如此执着。”

巴蒂斯特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扯去身上挂着的半件残破的长袍，“你不懂…我信的，是格里·森教皇…是他带给了我光明…”

若皙宁捻动手指，一抹寒气在指尖流转，“光明？名为养育之恩？还是救命之恩，抑或是…知遇之恩？”

她见过这种特殊的情况不下十几次，在危难中被救助之后便彻底信服于他人，甘为犬马。

巴蒂斯特沉默了。

“怎么？”若皙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中了？”

巴蒂斯特盯住若皙宁，语气变了，“若皙宁，别搞得像是你了解这世间的一切一样…

养育，救命，知遇…哪一个不是值得豁出性命的恩情？”

若皙宁歪嘴一笑，“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否认这三类恩情的伟大…”

“那你想说什么。”巴蒂斯特皱起了眉头。

“你看上去…和你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都说明你是个忠义之士…但是…”若皙宁的眼里流转着不一样的神采，她在审视着巴蒂斯特。

“你骨子里的卑劣，阴险，已经污染我的眼睛了…”

她的语气几乎是在瞬间切换，她看透了这个巴蒂斯特。

“你以为…你那低劣的伪装所假扮出来的忠义，我看不出来？”

巴蒂斯特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神色，俨然有了愤怒，被揭穿伪装之后，无所遁形的愤怒。

“你指望用这种手段取得我的怜悯，同情…”说着，若皙宁一步一步走向了巴蒂斯特，“好让我放过你…对吗？”

此刻巴蒂斯特脸上的愤怒已然掩盖不住，那狮面上的皮肤因咬紧牙关隐忍而层层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