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重新坐了回去,衣衫也已经整理好了。
文清和栾恬回正了身形,上官雁身前的记事本摊开,但她已经停笔,该记的,她也已经记完了。
“很难想象,”上官雁转着手中的笔,看着谷雨,眼中复杂,“一个身为贵族的男人,会为你这个和三人生下的孩子,做到这一步。”
“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谷雨低眉说着,语气缓和了些,“而且品性也与其他贵族兄弟不一样,虽然我母亲只能算是女奴,但他对她也很好…”
“行吧,我暂时相信你,你的故事还算动人。”上官雁将记事本翻了一页,提笔落在上面,“那么,我还有些问题。”
谷雨抬起头,“文帝请说,我定知无不言。”
“嗯。”上官雁微微颔首,随即开口,“第一,你是怎么会出现在拓维城的;第二,若生去了哪儿;第三,为什么武帝推翻天府统治后你们不选择认亲?”
谷雨抿了抿唇,尔后礼仪性地冲着上官雁点头,最后才张嘴,“那我…就一一回答文帝的问题吧。”
“我是和若生一起到的拓维城,他常跟我说,时代太平了,我们就去城里做些生意…总在山里,也不是办法。
于是,在去年的五月,若生带着我,还有轲然,我们一家三口出了那个生活数十载的深山,重新回归了南疆的城市。”
上官雁一边听,一边记着自己认为重要的话语。
谷雨继续说着,脑中又开始回忆起那些过往,“我们第一个进的城,是古夜州的幽都,若生拿着自己打猎所得,进城贩卖。
轲然是第一次进城,我就带着他四处闲逛,看一看这改天换地之后的新南疆。
没有旧贵族的压迫,统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朝见不到的开心和快乐…
后来,若生凭借自己的本事,认识了许多收卖野货的人,他们介绍说,享宁州地处西南,靠近水路,野货珍贵…若生就带着我和轲然,一路顺着南方,去往了享宁州…最后定居在了拓维城。”
上官雁抬起头来,问道:“所以,你们后来就一直住在拓维城了?”
“嗯…是的…”
“那,我有个问题…”文清举起手,“为什么拓维城的人口普查中,没有见到若生的名字?”
“是这样…”谷雨解释道,“若生说,当今时代的皇帝,也姓若,若是自己的名字还叫若生,恐怕会引人非议和猜测,便也改了姓名,姓佑,佑南生。”
“佑南生…”文清思绪翻滚着,“我好像确实看到过这个名字…”
文清细细想来,在欣衍郡时,他和上官凛若那个记录失踪人口的档案中,确实有一个叫佑南生的名字。
“所以,他既然知道武帝姓若,当时为什么不认?”万长生也好奇了起来。
“因为…”谷雨叹了口气,面色有些落寞,“他不敢认,他说,自己当时没能保护自己的妹妹,苟且偷生数十载,如今…妹妹成了这样的大人物,自己便是再想她,也不能攀附…最起码,也要等到自己成了人物…才会相认…”
上官雁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这份骨气和责任感,倒是…与皙宁姐有几分相像…”
“所以,答案就是…”上官雁停下笔,深吸一口气,“你们一家,为了谋生,定居拓维城…若生由于愧疚,不敢与武帝相认,后来他又和若轲然,在反叛军叛乱时被抓走了…是吗?”
问完,上官雁看着谷雨,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