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宁抬眸看向她,眸色未变,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砰——”
一旁水沸腾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沉默。
谢槿宁面色如常的提起水壶,给姜百潼倒上了一杯水“所以,你怎么看。”
姜百潼笑了一声“还能怎么看,我这不来了么。”
谢槿宁笑着给自己也倒了杯水,脑中回想起她那封信上的内容——
此生倾尽所有,为他人做嫁衣。
何故为将,不为君。
一个‘君’字,谢槿宁写得隐晦。
可以是放下一切,浪迹江湖之君。
亦可是君王之君。
很显然,姜百潼选择了后者。
“我倒是更好奇”她抬眸直视谢槿宁“你为何会选我?”
姜百潼虽然和谢槿宁交好,可大事面前她还是看得明白的。
没有人会因为朋友之谊,而去拥立一个在夺嫡中被人忘却的名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没有人会坐赔本的买卖,况且还是夺嫡这样的大买卖。
谢槿宁只淡声道“那你又为何决定参与这场夺嫡之争中。”
姜百潼闻言,眸色沉了沉,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着月色的水光。
“皇兄不适合当皇帝。”
她一饮而尽“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坐那把椅子,纵使知道皇兄沉溺山川湖海,对朝中局势一窍不通,也只想着有朝一日他若登基,我尽心辅佐便是了。”
“可你的那封信,让我意识到,我姜百潼,亦是天皇贵胄,身上流淌着的是姜氏的血脉。”她说着,眸中闪烁出寒光“那把龙椅皇兄既坐得,我姜百潼,也坐得。”
“这不就是了。”谢槿宁淡笑道“我亦是如此认为的。”
“你……?”
姜百潼的眸中有些许惊讶,她本以为,这些话说出来,谢槿宁会觉得她一介女流异想天开,可她没想到,谢槿宁听完她这些话后,脸上流露出的是赞赏之色。
谢槿宁目光落在了远处正悠闲喂羊的姜献身上“二皇子本就不是当君王的料,况且他本就意不在朝堂中。四皇子手段阴毒,日后登基更不会为江山社稷着想。”
“唯有你,三公主,你常年征战沙场,声名远扬,来日若是登基,你的名字足以震慑敌国,免得宵小来犯。你也见过百姓苦不堪言,日后必能造福一方百姓。无论是从何角度来看,你都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谢槿宁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她直起身子,沉声道“众人想不起您,只是因为他们常把男女之平等挂在嘴边,却潜意识认为女人应居于后宅,困于婚姻,从来没想过女人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当权者。既如此,臣愿意辅佐公主,直至您登上那个位置。”
语罢,谢槿宁朝着姜百潼行了个大礼。
坐在她面前的姜百潼看着谢槿宁朝她行的君臣之礼,神色有些恍然。
谢槿宁这一拜,拜的是她未来的君主。
而姜百潼若是应了,那便是天子之诺。
猎场上的风掠过草尖,卷起两人的衣角,四下无人,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注视着对方,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怕。
“呵。”
姜百潼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