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方明皱眉，只觉得这老人咳嗽的时候像是肺里装了个风箱，声音混沌。

联想到此处是火焰山，还有楚潇之前说过的火毒，他感觉这可怜的村长多半就是被火毒害得。

楚潇迎上去：“不必客气，前日送来的清凉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

“真吃了？”

那满脸皱纹的老者张了张嘴，露出半口黄牙，又忽然摇摇头，憨笑起来。

“没有，分给年轻人了。唉，我这把老骨头，就别糟践好东西了。”

楚潇叹口气，不再说话。

“快坐，快坐。”

这干巴巴的老头招呼他们别站着，又想起自家屋子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赶紧去角落里一阵摸索。

借着石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亮，他找出两个快散架的木凳，递给方明和楚潇。

“这位土地公，敢问您是？”

“吾乃花果山土地，老人家怎么称呼？”

村长赶紧欠了欠身子。

“原来是花果山的土地公，久仰久仰。我是清水村仅剩的一位老人了，您叫我河仨就行。”

“河仨。”

方明重复一遍，暗暗点头。

村长笑了笑，解释起来：“火焰山实在是干，五行缺水，村人们取名大多都带个水字。”

“原来如此。”

楚潇等他俩客套完，又去问老村长一些琐事。

这老人说话不快，但有条有理的，看样子年轻时候也读过书。

再瞅特异局三人，依旧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没有进来。

天刀压低声音，对边上俩说。

“这老人家好像是肺热，你们闻见了吧，空气中有硫磺的味道，很污浊。”

“岂止是污浊，京城闹雾霾也没这般严重。”

“咱们穿的是不是太好了？玄黄大世界的人可没这么讲究。”

三位特异局高层互相看了看，很默契的开始脱衣服，用屋外的土坷垃往脸上抹，想把自己搞得更像个本地人。

方明余光瞥见这一幕，哑然失笑。

趁着楚潇在和老村长河仨聊天，他也暗搓搓的观察起四周。

这是第一次见到玄黄大世界的人族聚集地——上次遇见阿宝不算，那村子已经烧毁了。

方明的视线扫过这间不大的石屋，看到所有家具都落了层灰，脏兮兮的，破旧不堪。

泥缸、箩筐、很简易的灶台，几块风干的瘦肉挂在阴凉处，乍一看都像是石头了。

在箩筐的盖子上，有把短菜刀用稻草包起来，只露出木制刀柄。

那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铁器。

方明心里有些压抑，继续观察别处。

村长的石屋是前后两间，他们就呆在客厅里。

说是客厅，其实这里兼顾了厨房、会客、以及仓库的用途。

往后，另一间更昏暗的屋子，便是河仨的住处。

那里只有一张很简陋的茅草床，上面铺了黑乎乎的棉絮毯子。

没有床垫，没有被子，更别提枕头了。

方明暗叹一声，又去瞅门口。

特异局的三个人已经脱了上衣，赤膊站着。

禾老六和季元都是一身腱子肉，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显得更加魁梧，后者则是精壮。

虽然他们仨脸上脏兮兮的，但一看就不缺吃喝，精气神很足，和破烂的清水村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