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愣了一瞬，赶紧低头去瞅——自己的身子完全恢复原样，哪还有半点土地公公的神韵，就连破戒之袍和拂光布鞋都没了，只在胯下穿了个大裤衩。

“啊？！”

如来佛祖又用指尖一点。

方明顿时发现，自己重新变回了土地公公，而奇妙老头依旧没反应过来，甚至不晓得祂是如何做到的。

事已至此，方明不信也得信了。

但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如来佛祖回首看着东边。

“三位施主，晚些时候再说罢，我有些陈年旧账要处理。”

“陈年旧账？”

方明深深看了眼祂的背影，又赶紧跟着奇妙老头一起，眺望天边。

在静悄悄的花果山顶，一眼望去，他们只看见东边的海湾，还有再远点的白马平原。

随着如来佛祖重塑肉身，那些红芒便消散掉，大道法则也没再翻涌。

奇妙老头出奇的乖顺，连占卜术都没施展，更遑论激活体内神力。红枣也安静极了，像个小鹌鹑一样站在大长老身后，一脸恭敬。

方明同样闭紧嘴巴，不敢开口询问。

等了半分钟，就在他们仨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忽见海湾处亮起一点微光。

紧接着，那光亮笔直的朝花果山飞来，引得界域通道一阵颤动，顶天立地的虚影跟着出现在海湾。

方明低呼一声，总算知道如来佛祖指的是什么了。

祂要对付四大天王。或者说，是那四个冒牌的悟道境。

随着光亮进一步逼近，如来佛祖慢慢抬起手，朝着远方很随意的一抓。

光亮消失不见，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几人面前。

方明离得最近，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开几步，仔细看去。

这是个脸盆大小的球状物，里面布满飞絮，混沌不堪，又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凝聚在内。

却听奇妙老头一声惊呼。

“界域本源！？”

如来佛祖没有解释什么，继续伸手，对海湾处的人影抓了一把。

只一瞬间，刚刚凝聚出法天象地的三位天王同样出现在花果山顶，只有寻常人族那么高。

怀抱琵琶的持国天王正准备拨弦，见状赶紧抬头，似乎刚发现自己法身被破。

而在它之后，增长天王的宝剑没来得及拔出，僵在原地。

倒是最后面的多闻天王瞳孔一缩，甩来银伞，一声不吭的拔腿就跑。

如来佛祖依旧是慈眉善目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挥了下。

“阿弥陀佛。”

旋转的银伞顿时合拢，很乖巧的从持国天王和增长天王之间飞过来，把它俩惹得一个激灵。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掌，刚跑出去百丈远的多闻天王直接碎了，连渣都没剩下。

如来佛祖随手收走它们的法器，扔在方明脚下，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又见面了。”

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情感。但传到耳朵里却又重逾千斤，仿佛是用大铁锤直接烙刻进了心头。

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方明根本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只能尽可能通过它们的面部表情去猜测。

可还活着的两位——持国天王和增长天王，完全是一脸死意。

于是方明暗搓搓的瞥向如来佛祖。

却见这位传说中的佛门主宰表情极其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缓缓念叨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没有半点长进。烧杀掳掠，抢夺本源，就连地府的宝贝也弄来了。”

如来佛祖把手缩回，置于胸前，默默看着对面两个悟道强者。

持国天王不敢跟祂对视，更不敢直接挪开目光，于是很纠结的站在那，先瞅一眼如来佛祖，再瞥一眼自己脚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右边的增长天王，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拿着个小册子，脸色涨得通红。

现在它俩没了法天象地的加持，变成寻常人族一般大小，方明忽然觉得并不可怕。

反倒是一脸平静的那位，如来佛祖，祂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