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色起来，将怀中的玉缓缓搁下，“只是最近朕听到一些传闻，觉得恐怕不得不做些安排，才叫你来。”

“传闻？”

程咬金挑了挑浓眉，不置可否，“陛下明言便是，老程听得！”

李世民的目光深邃，声音逐渐低沉：“陈乾最近在办盐务之事，现在和崔家杠上了，你可知？”

“陈乾在操办盐务之事，这臣知道啊，但是崔家臣就不知道了。”

程咬金挠着脑袋，爽朗一笑，“陈乾这小子在京都闹得动静，谁不知道？怎么？莫不是陈乾出事了？”

“朕问你，他得罪了崔家，后果如何？”

李世民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程咬金闻言也变了脸色，豪放的脸上收敛几分浮躁，思索片刻才沉声道：“崔家人多势众，虽说在京都未必敢轻举妄动，可底下那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动作可不会这么简单。若真要报复，怕是……”

“对。”李世民斩钉截铁，眸中光芒微闪，似在算计什么。

“那陈乾虽说有些古怪，但终究为我朝立有功劳。朕虽不能明面上护住他，倒也不能让崔家吃了他这块肉。朕需要你，私底下……”

“暗中护着他？”程咬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嘴打断道，“陛下放心，这种朴快实干的事不需您多费心，几百兵丁藏在那小子身后，小命就有保了。”

话音未落，李世民却抬手止住了他。

“非也，非也，知节，此事不能靠兵丁，崔家未必会明面出手，那些‘意外’和诡计才更叫朕放心不下。霍光之暗箭、萧何之狼毒，你该明白。”

“哼！”程咬金重重哼了一声，“那些鬼门道我不懂得？不过既是陛下旨意，臣哪敢怠慢！放心，若这陈乾有一根须发被动，臣给他去剁人便是！”

目光坚定的程咬金，豪气干云，将拳头砸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李世民微微点头，却没松眉宇：“知节，偷偷做这件事，别走漏了风声。”

程咬金点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

李世民沉默片刻，终于重新倚靠在御座上，压低声音长叹道：“知节，朕希望这天下的局面，能留给朕掌控，除去那些势力左右手，谁都不能轻易打破现状。你……懂朕这话的意思吧？”

“臣忠心耿耿，定不负陛下所托！”程咬金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这般肯定的语气，让李世民略感安心。

程咬金领下任务，起身迈出大殿的那刻，却无意间听到一声叹息从御座传来，“陈乾，这小子，究竟为何胆敢对崔家死磕呢……”

程咬金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人，却没有说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这事儿，当真有点意思。”

随即大步离去。

大殿门外，烈日和清风迎面吹来。

程咬金抬眼望向宫墙之外，目光深邃。

他心中在思索一件似懂非懂的事，那陈乾，这几日在京都里可有太平日子？

对于崔家，程咬金怎能不知。

崔家树大根深，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若不是李世民今日所托，程咬金打死都不敢相信，陈乾那小子敢和崔家叫板。

还彻底得罪了崔家。

好在那小子背后靠山够硬，有李世民给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