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不过愈显你忠心可鉴、能堪大任。放心去做吧，朕绝不会让忠臣蒙冤或受害。”

陈乾低头应声，心中却波澜不兴。

李世民看似慷慨激昂，可真正闭门争斗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替臣子着想？

陈乾清楚，他今天这点“苦情帽”，穿上了是朝廷的脸面，摘下来就是无人在意的一粒沙砾。

思虑至此，他偏头一瞥，却对上程咬金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老货此刻挤眉弄眼，宽脸上满是“我就知道你会发达”的神情，一副随时等着分功劳的样子。

陈乾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却又不得不顺着对方意思，佯装谦逊道：“末将前线事宜得程将军多次相助，若无他保护，哪还有一技之长立身于此？恳请陛下予程将军以嘉奖。”

“嘿！”程咬金忙挥手，大笑道：“你小子不够哥们儿啊，这话可别播出去，让人以为俺才是扛大旗的，惹了同行嫉妒，那就不好玩喽！”

李世民眯着眼，手指轻扣龙案，眼中透着一丝深思。

他没有立刻接话，御书房内只剩下火烛微弱的噼啪声，气氛微妙而沉静。

程咬金见状，憋不住了，搓了搓手直开口道：“陛下，俺可不是贪功的人啊！陈老弟这一路拼死拼活，您赏他就成。”

“要是非得拉上俺这糙汉子分一杯羹，这也太掉价了吧？再说了，俺老程要真得了赏，兄弟们还咋看俺？这是敌我分明的大事，可不兴俺替天子办差还捞个个人崇拜出来啊！”

此话一说，倒把李世民逗乐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端起茶盏轻吹一口，道：“程将军一向自诩武功盖世，今日怎么倒成了谦虚君子了？你护着陈爱卿斩刺客除奸人，朕若不赏，岂不让人寒心？”

“嘿嘿，陛下，这不叫谦虚，这叫自知之明！”

程咬金搔搔脑袋，咧嘴一笑，“您给俺个饱口福就中，啥更大的赏赐，俺还真不敢接，免得让人说俺‘趁火打劫’！

陈乾忍不住笑着摇头，揶揄道：“程大哥，这可是陛下的恩赏啊，你推来推去，万一咱俩都得不到了怎么办？”

“你小子！”程咬金闻言，瞪眼指着陈乾，语气却满是戏谑，“俺推辞是有理！这些功劳算俺的干什么？谁扛大旗谁上啊！再说了，俺跟着你，也是陛下的命令，护着你安全回京，这不本就是分内事吗？”

李世民放下茶盏，轻笑一声：“程爱卿此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陈爱卿邀功，却并不只是为了他自己。你们两人分赴前线、忠心可鉴，此等心意，朕焉能辜负？”

声音一顿，他抬眼望向程咬金，语气变得郑重：“来人，传朕旨意！程知节护送有功、劳苦功高，赏黄金百两，丝绢二十匹，加封定国将军，另赐御酒三坛！”

程咬金听闻，顿时收敛了笑意，重重跪下：“谢陛下龙恩！不过……这定国将军的名号，还真叫俺有点发虚，担心以后绕弯子走不出去啊！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也忍俊不禁。

他挥挥手，一边眯眼笑着一边道：“程爱卿若发虚，多饮朕赐的御酒，壮壮胆便是。”

程咬金朗声大笑，赶紧转身冲陈乾挤眉弄眼：“陈老弟，听见没？俺老程向来靠酒量顶天，陛下这御酒，到时候咱俩一起尝尝，保准再多麻烦也挡不住咱的好酒意！”

陈乾哭笑不得，拱手作揖：“程大哥想如何，小弟都听你的。只盼日后此间事罢，能有安宁拂身日。”

李世民目光柔和，又看了眼伏地拜谢的程咬金，暗暗点头。

能让这两员得力部将如此不计较名利、互相扶持，着实是大唐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