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醉春楼香烛熏染的帘幕后。
妈妈桑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后怕又怨恨的复杂神色。
她一边用帕子擦拭汗湿的鬓角。
一边低声埋怨手边的年轻姑娘们。
“看到了吧!咱们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小人物,碰上高枝只求保命,没什么本事供得起祖宗们下次再折腾!”
被训斥的姑娘们委屈地低着头,却谁也不敢开口。
而此时在驶往东宫的马车里,王福德隐约听见了些来自李承乾嘴里的喃喃低语。
醉得迷迷糊糊的李承乾无意识地抓住了车内的软垫。
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个词:“姑娘……姑娘……”
王福德心中一颤,怔怔地瞧着他。
忍不住叹气。
心想,太子这般烂泥扶不上墙,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这个样子,还怎么入宫?
去了也没好下场啊。
王福德心里很是悲凉。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终于在东宫门前停了下来。
几个下人早已等候多时。
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地杵在朱红大门两侧,伸长脖子张望着。
见到马车靠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很快被焦虑取代。
王福德撩开车帘,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不适,探出头去,扯着嗓子招呼道:“都愣着作甚!赶紧过来搭把手,把太子扶进去!”
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都像钉子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福德心里那股焦躁的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怒骂道:“都聋了吗?!没听见我说话?太子醉成这样,还不赶紧伺候着!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其中一个略微年长的下人,名叫刘全,苦着脸上前一步。
颤颤巍巍地说道:“王管事,这……这……”
“这什么这!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王福德不耐烦地打断他。
刘全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说道:“李公公……李公公他……已经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王福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公公说……说等不及了,就……就先回宫复命去了……”
刘全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哼哼。
“什么?!”
王福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公公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特意派他来接太子入宫。
如今太子醉得不省人事,李公公又走了。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龙颜大怒?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你们这帮废物,就不知道拦着点吗!”
他一声怒骂,然而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一把抓住刘全的衣领,厉声问道:“李公公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刘全被王福德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刚才……没……没说……”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福德一把甩开刘全,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焦急地在马车前踱来踱去,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现在把太子送进宫肯定是不行了。
皇上要是看到太子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