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关将军的主力大军这才进入了鄀县之中。
眼见着之后的路途随时有可能遇到吴军,且再无合适的休憩之所,关将军也是按照计划,下令全军在鄀县休整一个上午。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上午的休整,却是再度拉近了汉吴两军的距离。
好在的是,关将军虽然下令休整,但对于外围的警戒工作,关将军也是一点没有放松过。
不仅在陆地上安排了数以百计的斥候,就连水路也安排了十数只小船,伪装成渔船进行刺探。
水陆并济之下,关将军几乎将方圆十数里地都纳入了查探范围。
当然,关将军这边足够的小心,那边的吴军陆逊也是不泛泛之辈。
在大型的战船之前,陆逊也安排了十数条小船,既作开路之用,也起到一定迷惑敌人的用意。
除此之外,吴军为数不多的战马侦骑,也是同步在岸上全都撒开了去。
信息战,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至关重要的。
终于,太阳终于高高升起之际,两军的斥候也是终于发现而来彼此。
谁都明白,一旦发现了对方的斥候,那就说明敌方的主力,也肯定就在附近。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双方的斥候首领立即派出部分斥候向大军报信,剩下的斥候们,却是不进反退地向着对方发起了进攻。
是的,双方的斥候都试图在给自家送回准确信息的同时,留下对方的报信之人。
一旦谁能截留下对方的斥候,无疑是让对手变成聋子和瞎子。
即便是在普通战场之上,这也是极其重要胜利,更别说如今两军都还不知道对方存在情况下。
可以说,谁先知晓对手的存在,谁就将掌握主动权。
因此,不仅仅是留下来的斥候们很快行动了起来,被安排回去送信的斥候,更是一个劲儿地抽动着马鞭,试图能够比对方早一刻地回到营地。
至于留下来的数十斥候,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很快便重夹马腹,极速地相向而行。
战马奔腾之间,一根根锋利的箭矢已经激射而出。
“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几乎同时抵达双方的耳畔。
斥候们的马术自然无需质疑,只是,在这没有马鞍和马镫的年代,即便骑术再高,能玩的花活也极其有限。
尤其是在这急速的奔驰之中,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利箭,几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不时的,双方斥候之中,便都有将士中箭落马。
顾不得已经摔落马下的同袍,双方依旧保持着相当的马速继续冲刺。
紧接着,才是真正分出胜负的阶段——弩箭的破空声随即响彻战场。
是的,百步之外,双方手中的弩箭,成了最佳的利器。
相较于需要抛射的箭矢,直射而威力更大的弩箭显然更能要人性命。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根根弩箭轻易穿透斥候的铠甲,直入胸膛。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胸前的孔洞缓缓流出,而斥候浑身的气力也在这鲜血流逝中渐渐离去。
不多时,斥候便再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一头栽落马下。
而经过两轮的互攻,敌我态势也逐渐明朗了起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两军斥候的数量几乎相差无几,但随着两轮互射之后,汉军还存留着近乎一半的斥候,而吴军却是直接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显然,在玩弓箭和弩箭上,汉军还是要比吴军更加专业一些。
没办法,这群斥候,可是关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也就比关将军手下的校刀守差一些。但却比吴军的部队要强上不少,毕竟吴军的绝对精锐还在江陵城下与付燚一起苦熬着呢!
当然,之所以在这对射之中占据上风,除了将士们本身的精锐之外,也少不了丞相对自家弩箭改良的原因在。
不管怎样,这两轮的交锋之下,汉军可谓是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
不过,在面对明显比自己更加强悍的对手之时,吴军的斥候们也并没有退缩,而是迎难而上,继续冲刺,也算是表现出了一支强军该有的尊严。
其实倒也不是吴军将士们不想跑,可是从停住脚步到拨转过马头,再到重新起步并拉开距离,足以让汉军再发动一轮的箭雨了。
更何况,自己报信的友军才跑出去不远处。他们必须保证汉军到来的消息能够尽快送到陆逊的手中,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吴军的斥候也不是傻子,眼见着自家战力不足,当然也没有想着要跟汉军斥候们硬碰硬。
双脚猛然一夹马腹,吴军斥候也是再度加速向着汉军撞去。
是的,既然弩箭不好使,吴军的斥候也只好试一试腰间的长刀了。
汉军斥候当然也可以再度加速起来,随即进行一番两军的短兵相接,有着兵力上微弱优势的汉军也根本无惧与吴郡大战一场的。
但汉军却并没有直接与吴军撞上去,而是悄悄拨转过马头,斜斜地与吴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战争的确需要血勇之气,但战争却不全是靠着血勇之气。
既然能用弓箭解决的问题,汉军当然没有必要让腰间的长刀去角力。
而已经手握长刀的吴军根本来不及切换武器,嗖嗖嗖的破空声便已经再度响起。
直到又将吴军斥候消灭了数人,汉军的斥候们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之后,汉军这才调整过马头,直直地冲向了吴军残存的斥候。
没有任何悬念,以一敌多的吴军斥候根本没能发挥出他们的武艺。
在汉军斥候默契的配合下,一挡、一刺、一砍之间,仅剩的吴军斥候也是终于倒在了血泊之中。
两军斥候的这次小规模遭遇战,终究以吴军的全面失败而告终。不管是战术的运用还是个人的勇武,可以说,吴军斥候几乎是全方面的被碾压。
稍稍有些可惜的是,即便吴军失败了,却也为他们的同袍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校尉,咱们还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