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炒熟的黍米,一口冰凉的泉水,便是汉军将士们全部的口粮。
就这,不少将士还只吃了寥寥几口,便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没办法,为了行动的秘密性,夜晚对于汉军而言是极其宝贵的。
因为只有在夜里,汉军才能堂而皇之地通过官道迅速推进,而到了白天,汉军只能在林间小路里艰难跋涉。
可以说,这三日以来,汉军的将士们几乎都是俾夜作昼,几乎都没有过怎样的休息。
饿了就在路上吃,渴了就在路上喝,一路不停的奔袭,汉军这才抢到成功地将魏军卡在了中庐城后。
而相较于一路狂奔的丁堃所部,另一路的史万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一日半的时间,史万麾下的八百余人便是插入到了鄀县与宜城之间。
密林之中,大部分的兵马都得以很好的休息,只苦了史万和一众的斥候。
为了选择到一个合适的伏击地点,史万和斥候们也是扮做了商旅,几乎踏遍了从鄀县到宜城的每一个山谷。
没办法,这伏击地点是真不好选。
尤其是在付燚得赢又不能全歼的要求之下,这伏击地点选得太好吧,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魏军给包圆了,若是选得太差吧,就自我感觉会有些太假了。
好在,在经过了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探查之后,史万还是选择到了一个合适的山谷。
山谷不大,堪堪能容下千余人而已,而两边的山坡却有足够的高度,这也就能够保证埋伏起来汉军能够轻易地击溃魏军;
不过,山谷的两端,高度却是有着陡然的降低。
这样的地形下,说是伏击,其实也跟正常的阻击没有太多的区别。
换言之,只要史万不在第一时间将山谷两头堵住,不管魏军将领是选择向前冲,还是向后撤离,都极大概率能够冲出去。
嗯,简单来说,只要魏军的主将不是傻子,至少逃得性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随即,史万也是带着大部队便是在这片山谷之上潜伏了下来,静静地等候着魏军的到来。
而与此同时,付燚也是带着兵马从山间小路,慢慢向襄阳城进发。
相对于出战的两支部队,付燚倒是并不需要那么快,只要兵力保持在前后两军之间,就能随时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做出及时的调整。
也就在汉军的等待之中,月亮慢慢升起又缓缓落下,紧随其后,太阳也再度升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魏军也是终于从那中庐城内施施然地开出。
长长的队列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只是,那本该雄赳赳气昂昂的魏军将士,却是一个个低垂着头颅。
显然,昨夜在中庐城内的“休整”,魏军并没有字面意义上的“休整”,反而是过得相当愉快。
嗯,至少押送粮秣的魏军将士们,的确是难得的欢庆了一晚。
毕竟,没有风沙的夜晚显然与篝火晚会更加地匹配。
而相较于魏军将士的精神萎靡,真正睡了一夜的汉军将士们,就显得要兴奋得多。
早早的,汉军将士们便已经在密林之中整装待发,只待校尉丁堃的一声令下,汉军将士便能立即投入战场。
很快,斥候的声音也便传到了丁堃的耳中:“将军,魏军运粮队伍已出中庐城。”
“好。”丁堃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继续监视。”
“是。”斥候立即领命道。
“第一屯,即赴十里亭外伏击魏军尾部粮车。”丁堃随即也是下令道:“记住抢到了粮车就走,不可有丝毫停留。”
“是。”第一屯的屯长立即领命道。
随即,一屯人马也是出山林而去。
“第二屯,待一屯人马撤离后,继续尾击魏军。”丁堃继续下令道:“这次,要杀几个青壮和魏军士卒。魏军反应之后,立即撤离,并将准备好的旗帜丢弃两三面。”
“是。”第二屯的屯长也是立即命令道。
“第三、四屯。”丁堃继续下令道:“击其首部,目标依旧是粮车。”
“第五、六屯。”丁堃目光扫过,飞快地继续下达任务道:“击其中部,以击杀魏军为目标,注意,杀之十余二十人便足以,绝不可恋战。同样,在撤离之时,要将旗帜和衣物进行丢弃。”
......
随着丁堃一道道指令下达完毕,足足三百多人的队伍已经被其派了出去。
六屯兵马,分作为四次袭击,两次尾部,一次头部、一次中部,想必也能将魏军搞得彻底地晕头转向了。
当然,随着进攻的次数累加,丁堃所派出的兵力也是进行了增加。
不过,至多的一次,丁堃也不过就是派出了百余人而已。
无他,绞杀魏军不是丁堃要做的。
而且,若是在此地就对魏军进行绞杀,恐怕这伙魏军会毫不犹豫地跑回襄阳城里,那事情可就功亏一篑了。
正如付燚所交代的那样,丁堃所部要做的,不需要减损其实力,而是要在将魏军折腾烦的基础上,告诉魏军,有一支山贼已经盯上了他们的粮食。
至于丁堃和剩下的两百人马,则是要继续南下,准备明日的袭扰。
很快,随着魏军的行进,多支汉军随即便是抵达了指定位置。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在魏军主力慢慢驶过了十里亭后,一屯身着破布烂衫的汉军便是出现在了魏军的末尾。
“冲啊!”
“抢粮咯!”
声声呼和声中,一群汉军呼啦啦地便是一拥而上冲向而来末尾的马车。
若是看其行进的队形,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是,即便是乌合之众,其手中的长刀却还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手无寸铁的民夫们哪里敢对抗这明晃晃的长刀,当即便是一个个朝着前方的魏军队列逃命而去。
一边跑着,魏军的民夫们还一边高喊着:“山贼来啦!山贼来抢粮啦!”
这么一喊之下,自然也是正中汉军的下怀。
毕竟,想要不动声色地告诉魏军自己是山贼,还真不容易,但有了这群民夫的喊声,先入为主之下,魏军几乎很难再脱离出这个“山贼”的窠臼。
更别说,之后的汉军还会进一步用行动来证明他们山贼的身份。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