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得到了多方的确认,吕蒙甚至要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假情报。
甚至,即便是通过不同渠道都送来了一样的消息,吕蒙还是认为这是汉军发出的烟幕弹。
没办法,站在吕蒙的角度来看,汉军实在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停下南下追击的脚步。
毕竟,自己的身边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七千部队。
军队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别说后方的汉军还有着至少两万多人,哪怕汉军只有万人,甚至是五千人,吕蒙都确定他们能轻易地击败现在的自己。
在这样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北返,只有三种情况:要么就是北面出现了巨大的事故或隐患,汉军不得不班师弥补,要么就是关将军脑子坏了,要么,就是其中有着阴谋。
显然,才将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关羽的脑子肯定不会坏了,可问题是,因为消息的闭塞,吕蒙也着实想不到北方还能出现什么问题。
是的,直至此时,吕蒙和所有的吴军将士们一样,都还不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也更不知道北面的襄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面,陆逊虽然是从北面突围而出,吕蒙可并不认为仅仅剩下数千部队的陆逊所部,还能够在北面做出什么事情来。
排除掉了心中认为的两个绝不可能,剩下的猜测即便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事实了。
嗯,吕蒙以为的事实:汉军在故布疑阵,试图迷惑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稍稍停下回返的脚步,从而围歼自己。
你别说,吕蒙这略带被迫害妄想症的想法,还真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但很显然,错误的认知,只能得出错误的结论与判断,而错误的判断则会导致进一步错误的指令。
就如现在的吕蒙,在判断出汉军的故布疑阵之后,吕蒙当即也是下令:大军继续南下,直达临湘备战。
就这样,在惯性思维的指引下,吴军“成功”地拉开与汉军之间的距离。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汉军主力出现在了南郡的腹地,已经在临湘等待了一日多的吕蒙这才得以确定:汉军真的北返了。
而在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之后,吕蒙却是依旧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办法,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好在,潜伏在南郡的细作也很快再度传来了消息——关于汉军为何北返的消息:他们是要前去救援襄阳!
至此,结合一系列的情报,吕蒙也是终于知道了此战失败的大部分真相:
汉军一部偷袭了襄阳,魏军被迫撤离;
而为了能顺利拿回襄阳,魏军就必须将汉军主力留在江陵;
于是,作为盟友的吴军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魏军的替死鬼。
明白过来的吕蒙不由得也是深深叹气——被盟友背刺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不过与此同时,吕蒙也是颇为的疑惑,那支部拿下了襄阳的汉军偏师,为何在魏军回返之后没有及时地撤出襄阳。
“难道,汉军还想直接拿下襄阳?”不由得,吕蒙也是在心中喃喃地自问道。
不过,很快,吕蒙便是将这个想法给扼杀——若是汉军真的想要拿下襄阳,汉军在击溃了自己之后,其主力就不应该继续追击自己。
排除掉了“正确选项”之后,吕蒙随即也是再度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失误了,被魏军堵在了襄阳城内吗?
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可能。
不过,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微微摇了摇头,吕蒙很快将注意力移回了自家身上。
无他,如今摆在吕蒙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接下来要怎么办的问题。
在将情况向麾下的将领们说明之后,当即便有将领提议道:趁着汉军北返,重新夺回巴丘。
应该说,这个方案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毕竟,巴丘一城,几乎就代表着三分之一个长沙郡的归属了。
而且据查,留在巴丘城内的汉军只有区区千人而已。
以如今手头近两万(长沙郡兵聚集后,为吕蒙补了一口血)兵力,击败并无关羽坐镇的千余汉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如今的吴军确实是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
可稍稍想了想,吕蒙便是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一来,汉军正在北上,其势必要与魏军做过一场。
但终究,汉魏之间战斗还没有打起来,若是自己出兵袭占巴丘,无疑是在给汉军示警。
为了保证后路安全,汉军就此放弃北返,转而继续南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岂不是说吴军又为魏军火中取栗了一般?
吕蒙当然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二来,占领巴丘,看起来是收复了三分之一个长沙郡,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此刻又不是秋收之时,即便收复了,也根本捞不到任何的好处。
相反,在汉军解决了北面的魏军麻烦之后,随时都可以再度南下,而区区巴丘城也几乎不可能挡得住汉军的冲击。
与其将本就不多的兵力再度分散,不如将兵马集中到临湘固守。
三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吕蒙必须考虑如何尽可能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了。
吕蒙很清楚,吴军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自己在长沙的一切努力,都只是迟滞汉军的进攻而已。
虽然此刻汉军北上,但随着襄阳战事完毕,除非汉军被魏军所破,否则汉军南下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但显然,吕蒙并不认为曹仁有那样的水平。
综上,汉军南下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要命的是,此刻的吴军已经无力阻止汉军的推进了。
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