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会天生就会呢!”关将军微微一笑道。
随即,不待付燚开口,关将军却是转过了头,看向付燚认真道:“我军已连占襄阳、南阳、南乡三郡,若继续向北,势必就要与曹魏决战了。既是决战,那便是不死不休。而决战之中最为忌讳的,便是有第三者的旁观。
尤其是在发生了去岁江陵之事后,不管是我军,亦或是曹魏,都势必要在决战之前料理掉可能存在的第三者的威胁,以免其做了那鹬蚌相争的渔翁。”
“因此。”关将军随即也是看向了南面,随即接着说道:“我军下一步,势必要与东吴做过一番了。”
“将军之意是?”付燚似乎已经听懂了关将军的意思。
关将军点点头,道:“既然要与吴接战,那水战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不仅是你,包括关平、刘封等荆州诸将都必须开始学习水战了。”
对于关将军的话语,付燚自然也是认可的。
事实上,在拿下了襄阳之后,荆州军团就已经有意识的在做水战的准备,更是开工打造了不少的战船。
可是,就算是学习水战也该循序渐进吧。
一上来就跟几乎最强的水军交战,付燚的心中还是有些踟躇。
付燚当然也知道,关将军这完全是一片好意。甚至可以说,关将军是真的将付燚当成了衣钵的传承人在对待了。
很显然,发须已经见白的关将军,还能征战多久谁也不知道。而在整个蜀汉军团之中,陆战之将着实不少,但精通水战的,目前除了关将军之外,还真没有。
也就是说,一旦付燚能在水战中有所建树,在关将军之后,付燚将会毫无疑问的荆州军团的继任者。
之所以让付燚此刻南下,关将军摆明了就是要将付燚扶上马。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此事。
可偏偏,付燚却是打心底地想要拒绝。
无他,付燚是真的有些害怕。
倒不是付燚害怕死亡,若是有需要,明知是死,付燚也会义无反顾,就像此番北上进攻郏县。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付燚却是丝毫没有畏惧。
付燚害怕的,是自己的失败,而导致的后果——数万荆州军罹难江夏,兵力不足的汉军退回宛城,甚至吴军重新与魏军勾连到一起......
那样一来,不仅荆州方向大好的局面将毁于一旦,甚至还会连累到军师在陇右的大计,进而浪费掉三起炎汉最有可能的一次机会。
那付燚可就真的是另一个马谡——百死莫赎了。
而且,这样的失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付燚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咽了口口水,付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随即也是稍稍组织好语言,道:“将军容禀,文聘所部乃故荆州牧刘表所建水军,至今已有数十载,其兵精粮足,堪称当世最强之水军也。虽因曹魏并不重视,致使其人数仅有五千余,但其战力,却不容小觑。
以末将之能,即便有数倍之军,亦实难战之。末将兵败事小,致使麾下将士无端送命事大,而若是因此而影响大局,则末将罪无可恕也。
还请将军三思。”
言罢,付燚也是朝着关将军深深一礼。
当面拒绝关将军的一片好意,付燚所承受的压力之大,不言可知。
不过,令付燚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推辞,关将军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是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为将者,手掌戎机,最要紧便是要心怀忧惧、心怀将士。”见付燚一脸诧异,关将军也是开口道:“将令一下,便是关系无数条性命。战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还是为将者这颗心。
能知道自己所长,这很简单;能明白自己所短,这已经不容易了;能将自己之所长运用在战争之中,不难;但要在战争中规避自己所短,尤其要因为自己所短而拒绝近在眼前的功勋,可就太难了。
燚能有如此之觉悟,吾之所幸,将士之幸,汉之所幸也!”
话音落,付燚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火辣,当即也是抱拳而道:“将军谬赞了。”
“哈哈。”关将军看着脸红的付燚又是大笑了起来。
随即,关将军也是接着说道:“不过,知道所短了,便要克服之,这才是一名大将应该做的,正如本将所言,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水战的。”
“当然了,首次作战,便要与文聘大战,确实有些难为你了。”不待付燚说话,关将军便是说道:“不过,若是我于你后方坐镇呢?”
“啊?”付燚有些诧异地看向关将军。
自己去迎战文聘,关将军还要在后坐镇,那岂不是要与关平、刘封对调才行。
那这颍川郡要怎么办?
而且,此番虽然优势在我,但如此换将,岂不是让魏军找到了空子,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付燚简直是不敢想象。
不过,很快付燚也就冷静了下来——这么低级的错误,关将军怎么可能会犯。哪怕是为了栽培自己,也不至于如此不顾一切吧。
随即,付燚也是将整个情况也重新理了一遍:虽说答应了吴军要为其拿下江夏郡,可战事扑朔,谁也没法保证时间不是。
等魏军从陇右抽调兵马,陇右战局稳定之后,关将军自可以带着荆州军团主力撤回宛城。
到那时,关将军再带着自己和部分兵马前往江夏,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唯一的问题是:江夏郡的文聘会这么乖乖的等着自己吗?
当即,付燚也是问道:“我明白将军之意了,可是文聘所部,若是不得援军,恐怕也不会坐等我军退回宛城后,包围江夏吧。”
“当然不会。”关将军微微摇头,也是接着说道:“不仅不会等我军退回宛城,而且,恐怕不日,其便会撤出江夏,或往颍川支援而来,或屯豫州。”
闻言,付燚也是微微点头,显然他也是颇为同意关将军的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