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仓皇南下两日后,付燚率领的主力大军终于抵达山阴城。
城墙上,汉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城门大开,迎接主将的到来。付燚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城头,见城防井然有序,心中略感欣慰。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军入城。
城内,王平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付燚策马而来,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将王平,恭迎付将军!”
付燚翻身下马,扶起王平,笑道:“子均(王平字)辛苦了!此次能顺利拿下山阴城,多亏你率部牵制乐进,功不可没。”
王平摇头谦逊道:“将军过奖了。末将不过是依计行事,为大军回返拖延时日罢了。”
闻言,付燚却是看向了山阴城中。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颓唐,这显然与一月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付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抬脚缓缓走进城中。
街道两旁,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曾经热闹的店铺如今大多门户紧闭,偶有几家半掩着门,店内也是冷冷清清,毫无生气。
地上满是战争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土地、破碎的兵器以及未完全清理的血迹,无不诉说着不久前这里经历的残酷厮杀。
“城中百姓可都安置妥当?”付燚眉头微皱,转头问向王平。
王平神色一凛,恭敬回道:“回将军,城中百姓大多已被妥善安置,只是此战惨烈,更有不少士兵受伤颇重,也让许多人失去了亲人和家园,他们的日子……”
王平说着,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战争之苦,受苦的总是百姓。”付燚长叹一声,转头也是对一旁的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命军医全力救治受伤伤员和百姓,军需发放粮食和衣物,务必保障城内百姓生活。”
“是!”传令兵当即也是答应道。
再看看的王平,原本光亮的甲胄之上已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而量身定做的甲胄竟是有些显大了起来。
天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身体和心理上双重巨压之下,王平经历了怎样的日子。
不由得,付燚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赞许之色。
王平侧身一引,道:“将军请随我来,末将已命人备好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付燚摆手笑道:“酒宴就不必了,军务要紧。”
王平闻言,神色一肃,随即更是有些激动地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拍了拍王平的肩膀,付燚也是认真地问道:“子均,可还能战否?”
“能!”王平当即便是兴奋地答道。
“好,今日早些时候,任续来报,其已经发现魏军踪迹,将于鄱阳郡内史万所部汇合,迟滞魏军转进之行动。”付燚随即也是吩咐道:“与汝万人之众,为我军先锋,速追魏军而去。务必将魏军拦在鄱阳郡内。”
“是。”王平当即也是抱拳领命道。
倒不是付燚不想给王平更多的兵马,只是长途奔袭之下,其麾下的大军实际也是疲累不堪,仅剩下一万左右大军还堪一战。
换言之,这已经是此刻付燚能给出的最多的兵马了。
当即,王平便是率领着刚刚赶到的一万先锋军,沿着魏军南撤的路线疾驰追击。
沿途,王平不断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很快便是得知史万和任续在鄱阳郡设伏,成功阻滞了魏军转进的速度,甚至更是迫使乐进改道而行。
战马之上的王平,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喜色,道:“好!史万和任续果然不负所托!”
随即,王平也是挥了挥手,示意全军加快速度,务必要在魏军逃入庐江郡之前将其截住。
然而,正当王平准备一鼓作气追击时,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赶来,脸色凝重:“将军,前方传来急报!魏军在改道途中,屠戮了数个村镇,百姓死伤惨重!”
王平闻言,脸色骤变:“什么?!乐进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斥候咬牙道:“魏军抢掠粮草不成,便纵兵屠村,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如今沿途百姓纷纷逃难,十数村镇已成废墟!”
闻言,王平瞬间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熊熊。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转身面对全军,高声喝道:“诸位将士!魏军暴虐无道,屠戮我大汉子民!此等罪行,天理难容!今日,我王平在此立誓,必为惨死的百姓讨回公道!诸位可愿随我一同杀敌,手刃魏贼?!”
“杀!杀!杀!”一万先锋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士兵们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立刻追上魏军,将他们碎尸万段。
王平见状,心中豪气顿生。他高举长枪,厉声道:“全军听令!加速前进!务必在魏军逃入庐江之前,将其歼灭!”
“得令!”将士们齐声应诺,士气如虹。
大军如狂风般席卷而过,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王平一马当先,便是冲在了最前方。
尽管王平此刻恨不能立即就冲到魏军之前,将那乐进挑于马下。但王平也知道,魏军经过这一番的屠戮,士气必定恢复得七七八八,想要彻底拿下这伙魏军,还真不容易。
不过,即便再不容易,王平也绝不容许他们轻易逃走。
别说王平了,就连扬州的百姓,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伙“强盗”。
随着乐进屠城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扬州,百姓们对魏军的暴行无不愤恨不已,纷纷主动向王平的汉军提供魏军的动向。
无论是樵夫、农夫,还是逃难的妇孺,只要见到汉军的旗帜,便会上前禀报魏军的行踪。
“将军,前方又有百姓来报!”一名亲兵快步走进营帐,手中捧着一卷简陋的布条,“这是几个逃难的百姓送来的,上面画着魏军的行军路线。”
王平接过布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炭笔粗略地勾勒出山川地形,并标注了魏军的位置和行进方向。他仔细端详片刻,随即走到地图前,将布条上的信息一一对应。
“乐进果然是想从鄱阳郡北上进入庐江郡进而北归。”王平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城池,道:“广昌,当是魏军的必经之路!”
看着地图上的广昌城,王平却是陷入了略略的迟疑之中。
虽然他可以往广昌堵截魏军,但魏军更有可能是置之不理,直接绕过广昌而行。
除非自己放弃城垣,当道扎营。
可如此一来,自己这一万部队,要对阵上魏军两万多归心似箭的大军,胜负还真难预料。
而身后的汉军主力,距离自己至少还有两日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