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京观矗立在广昌城外,成为了一道醒目的警示。无论是过往的商队,还是附近的百姓,都会对其投以敬畏的目光。
而这场战争的故事,也在民间口口相传,并逐渐影响起了整个汉魏争霸的进程。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随着京观筑造完毕,汉军将士们随即准备整队返程。
却不想大军还未开拔呢,附近得到了消息的百姓们便是纷纷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百姓们的眼中满是热忱与感激,有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人提着自家酿的美酒,还有人拿出了家中仅存的肉食物,一心想要犒劳这些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汉军将士。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颤颤巍巍地走到付燚面前,双手捧着一篮新蒸的馒头,眼中含泪说道:“将军啊,你们可算是为我们出了这口恶气,这些馒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啊!”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附和,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付燚却一脸严肃,他双手抱拳,对着百姓们深深作揖后说道:“父老乡亲们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汉军不是魏军,我们汉军不容许占百姓的便宜,还请诸位父老理解则个。”
说着,付燚也是来到面前最老的一名老者面前。
双手捧过了老者手中的海碗,付燚也是再度开口道:“吃过这碗酒,就算是我等领了众父老的心意了!”
随即,付燚也是举起了满是浊酒的海碗,顿顿顿地便是将之灌入喉咙之中。
“好!”
随着足足二斤的浊酒落肚,一众的百姓们也是欢呼着叫起好来。
随后,百姓们也是自发地给付燚所部让出来了一条道路,目送汉军离开。
切实,之所以付燚如此急切地回返山阴城,倒也不仅仅是因为不能让汉军养成占百姓便宜的习惯,更重要的,还是为了防御魏军可能的南下。
要知道,此刻的魏军虽然接连两次失手在了付燚的手中,损失兵力达到了六七万人。
可合肥的魏军依旧有着七万大军,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魏国又给曹丕派来了近两万人的援军。
换言之,此刻的魏军依旧有着九万大军,也依旧有着进犯扬州的能力。
相反,此时的汉军虽然接连取得了胜利,但总兵力也才只有堪堪六万人而已,而且,将士们也在奔波与厮杀中变得疲惫不堪。
因此,付燚所部此刻急需的便是休整,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战局。
而也就在付燚带着兵马回返会稽郡之时,远在合肥的曹军内部也正在为接下来的行动而争吵不断。
合肥的曹军大帐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恰似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死寂。
昏暗摇曳的烛火,将帐内将领们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幕布上,更添几分压抑与不安。
坐在主位上的曹休在听厌了喋喋不休的争吵之后,也是“噌”地一下站起身,双手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随即,曹休也是满脸的怒容,额头上甚至青筋暴起,道:“乐进所部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们怎能袖手旁观!必须即刻南下救援,要是乐进将军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主公交代?日后又有何颜面面对麾下将士?”
说着,曹休急切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匆匆扫过,渴望得到支持与响应。
听着曹休的表态,一众的将领们也是立即变得犹豫了起来。
唯有刚刚抵达合肥的贾逵,却是稳稳地坐在一旁,并没有附和曹休的话语。
略作沉吟之后,平静如水的贾逵这才轻轻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曹休将军,切勿冲动行事。就算是要救援,我军该往何处去呢?”
“自然是往会稽郡而去,接应乐进回返丹阳郡啊!”曹休当即便是答道。
“可是,乐进将军就一定会直接回返丹阳吗?要知道,从会稽回返吴郡和丹阳郡,可供走的大路也就只有一条而已啊!”贾逵闻言,却是再度摇头道:“此路已经在汉军手上,以乐进将军之能,又岂会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
“这?”曹休被问得一时有些麻爪。
而不待曹休进一步思索,贾逵便是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而言,乐进将军果然从正面进行突围,此刻我军南下也根本无济于事。”
“即便我军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在不能走水路的情况下,至少也需要十余日,足够乐进将军击破重围回返建业了,同样,十余日的时间,也足以让汉军彻底地绞杀乐进将军了。”贾逵随即接着说道:“也就是说,不论结果好坏,等我军南下至会稽郡,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因此,我军的南下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甚至,日夜兼程的我军,极有可能再度落入汉军的包围之中,到那时,整个东南半壁江山,恐皆尽危矣。”
”更何况。”略略顿了顿,贾逵也是接着说道:“乐进所部极有可能会从其他方向突围,我军主力冒然南下救援,极有可能连他的踪迹都寻不到,反而耽搁了真正地驰援的时间。”
不得不说,贾逵的分析是有足够的冷静与理性的。
而听到了贾逵的本息后,曹休却并没有感受到他的苦口婆心,甚至眉头都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了起来。
曹休的心中更是暗自恼怒:这贾逵,平日里就喜欢高谈阔论,纸上谈兵,如今到了关键时刻,竟如此胆小怕事,畏缩不前!
想到这儿,他的音量陡然提高,愤怒反驳道:“你这分明是贪生怕死!乐进将军与我们一同出生入死,如今他深陷绝境,我们却在这里空谈理论,坐视不管,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我们拼死效力?”
之所以曹休的反应如此之大,原因倒也简单,他是此番南下之战的主将。
如果说,前番蕲春之战,还可以用曹休用人不当来搪塞,此次乐进被围就全然是曹休的过错了。
若是能将乐进和所属的部队救出来,那还好说,若是不能,曹休这个南征主将的责任可就太大了。
基于这样的想法,曹休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把乐进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