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更不敢有人再多说什么了。
这一场的会面眼看着就要不了了之,还是坐在首位之上的丁姓将军再度开口,道:“吾观之汉军,军阵严谨,绝非无可战之力也。况若真不可再战,汉军直接撤退便是,何必高挂免战牌?”
“或是不舍吴郡之收获乎?”随着丁将军的话语,也终于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可能。”另一名将军随即也是开口道:“或许,汉军是在为迁移百姓拖延时间。”
“可有这必要吗?即便是魏军胜了,也不过惨胜而已,根本无力进取,汉军只需退回永安城,便可保吴郡之半壁也,又何必迁移百姓?”随即,另一名将领也是反对道。
“的确,拖延时间为迁移百姓,不太可能。”丁将军随即也是再度开口道:“汉军主将付燚,绝非庸才,其如此高挂免战牌,必有其深意也。”
说完,丁将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汉军此举蹊跷,付燚用兵向来诡谲,怎会轻易示弱?
可问题是,按照他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付燚应该再没有什么后手才对啊!
而随着探讨的进行,这样的想法也是很快占据了主流。
只是,任凭众人如何想象,却也想不到付燚还能有怎样的后手。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丁将军终是轻叹了一声,道:“如今吾等消息太过闭塞,单靠想象,恐怕很难知道汉军深意。”
“索性,如今吾等尚未暴露,且于营中按捺几日,再寻良机。”丁将军随即也是继续说道:“若是终究无有可乘之机。”
“哎。”再度叹气一声,丁将军也是说道:“那便也只能是蛰伏待机了。”
此话一出,众将也是纷纷叹气不已。
“也罢,只能再等等看了。”随即也有人附和道。
“汉军高挂免战牌,势必也不能久,是进是退,也就这几日的时间罢了。”随即又有人补充道。
见无人反对,为首的丁将军也是再度开口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为免被人发觉,各位还是速速归营吧。”
听了丁将军的话语,尽管不舍,众人还是纷纷起身。
随即便是三三两两地分批出了营帐。
而众将这一等,就是足足两日的时间。
而他们等到的,却也并不是汉军行动的消息,而是曹休邀请众将赴宴的消息。
是的,随着汉军连续两日都高挂免战牌不肯出战,曹休也是越发地笃定了自己的判断:汉军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又或许是为了给将士们打气,亦或许是为了给接下来对汉军的总攻做好准备。
总而言之,曹休大手一挥之下,也是决议在营中摆起了宴席。
当然了,能参加宴席的只是中高层的军官。至于,底层的将士们,曹休倒也没有忘记他们,每人都发了一斤的肉食。
什么,曹休就不怕汉军趁机打上来吗?
曹休还真不怕,一来,在曹休看来,汉军已经被自己打怕了;二来,曹休也不是傻子,在宴席之前,他就已经保留了足够的兵力监视汉军。
汉军要是真的敢来攻寨,曹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没看到,对于基层的将士,曹休只给了肉食,却是一点酒水都没有。
曹休可不是那种吝啬之人,之所以不给将士们更加渴望的酒水,就是要将士们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汉军。
从这一点来看,与其说曹休是摆了一场庆功宴,不如说是曹休在给汉军卖着破绽。
这一点,从曹休一早就令人满营地通知各军主将都能看得出来。
不得不承认,从曹休或者说魏军的角度来看,这还的确是一招妙棋。
既然汉军已经打不下去了,那么其撤退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想要汉军留下来,就必须给他们创造战机。
不用说,此时魏军来一场庆功宴,这对于不明就里的汉军而言,不是妥妥的战机吗!
但凡汉军的将领,还有一丝丝对胜利的渴望,就不可能放弃如此的战机。
而一旦汉军果真出寨来攻,能不能回去,那就不是汉军说了算的了。
只可惜,曹休的算盘打得好,可架不住汉军根本不可能上当啊!
首先,付燚早就决定不与魏军进行大规模的决战,因此哪怕魏军给出的战机再好,付燚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其次,曹休这一套自以为是的欺骗动作,骗骗别人还行,想要骗到付燚,那简直是天荒夜谈。
很简单的道理,付燚可不会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的将领,会做出半场开香槟的举动。
最后,哪怕是付燚真的心动了,魏军营地中的吴军将领们也不会让汉军上当的。
虽然等吴军的将领们猜到曹休最终目的,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但吴军的将领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及时地派出了使者前往汉军营地中报信。
基于以上三点,曹休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已经夭折了。
不过,曹休显然并不清楚,他的想法刚出来就已经夭折。
于是,随着天色渐暗,魏军营地的宴席,还是如期展开。
烛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内,曹休高坐主位,金丝绣的披风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锁子甲。
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馔,一瓮瓮美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诸位,“曹休举起鎏金酒樽,脸上泛着红光,“汉军龟缩不出,可见已是穷途末路。来,共饮此杯!“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张特将军第一个站起来,他的酒樽举得最高:“大将军神威盖世,付燚小儿闻风丧胆!末将敬大将军一杯!“他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胡须滴落,在锦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另一名魏将随机不甘示弱,起身时故意让佩剑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将军用兵如神,末将早就说过,汉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朱然正低头摆弄着衣袖,不由得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又一名魏将纪阳,也是连忙端起酒樽:“大将军英明神武,末将等能追随大将军,实在是三生有幸。“
听到众将的奉承的话语,心中也是畅快至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营帐内的帷幕都微微颤动。
当即,曹休也是举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用力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大声说道:“待此战结束,本将军定要在朝堂之上,让陛下知晓诸位的功劳!大家都将加官进爵,共享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