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外界还有骑兵攒射的情况下,汉军将士们几乎每前行一小步,都要承受一波弩箭的猛烈袭击。
木质的盾牌上几乎是不断地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弩箭射中盾牌,溅起火星,偶尔几枝箭矢甚至透过缝隙射入军阵之中,也是不时地引起了汉军将士的伤亡。
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赵累哪里还有不明白对方的动机的:这伙魏军压根就没有打算要击败或者击退自己,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好为己方主力争取渡江的宝贵时机。
既然对方想要拖住自己,赵累便是知道:想要获得更大的战果,自己决不能在此与魏军骑兵过多纠缠。
“好,你不是想要拖住我吗?那我全力向渡口进攻,看你要如何处置。”当即,明白了对方意图的赵累也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说干就干,赵累当即便是下令道:“传令,变锋矢阵,不理会魏军骑兵,全力向渡口方向推进!”
话音落下,身旁的传令兵们也是齐齐应道:“是!”
随即,随着传令兵们的快马奔驰,整个汉军军阵也是顶着头顶不断落下的弩箭,快速地调整了起来。
当然了,随着汉军的行动,战士们也是暂时失去了阵型的掩护。
不少的战士立即就在魏军骑兵的攒射下失去了性命。
只是,汉军的阵型调整却是没有一刻的停止。
不过片刻的功夫,锋矢阵已然渐渐成形。
而张特也终于在汉军阵型成型的前一刻,看明白了汉军的举动。
眼见着汉军已经开始加速,径直朝着渡口冲去,魏将张特的心中也是焦急如焚。
他知道,渡口那里的魏军正在登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准备的。
汉军一旦冲入其中,数万大军恐怕立即就要分崩离析。
张特知道,继续攒射阻敌已经不可能了。无奈之下,张特也是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随即大声下达进攻命令,道:“兄弟们,随本将拦住汉军!”
话音落下,魏将张特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向了汉军。
许是被张特的举动激励,又或是看着汉军一直被动挨打,并没有太强的战力,总之,随着张特的出击,魏军的骑兵们也是齐声呐喊着,便是向着汉军迅猛冲去。
马蹄声如雷,大地都为之震颤,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赵累似乎对魏军的到来,早有预料。
一大股的弓弩兵和矛兵已经被调集在了距离魏军骑兵最近的一角。
而赵累自己也是时刻关注着魏军的行动。
眼见着魏军已经奋蹄追来,赵累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当即,赵累也是下令道:“御!”
话音落下,中军大纛随即大幅度舞动起来。
而身后的擂鼓声也是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低低的号角声也随之响起,而汉军将士们也是闻令而止,随即便是面向魏军攻来的方向,大喊道:“御!”。
话音落下之际,盾兵与长枪兵也是纷纷上前,在即将到来的魏军之前组成横了一道壁垒。
还不等魏军抵达呢,空中便是一阵密集的箭雨泼洒而下。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数十名魏军骑兵也是栽落马下。
看着眼前这漫天的箭雨以及严整的汉军军阵,张特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只是,此刻战马已经提速,想要改变方向几乎不可能,而若是减速,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那更是在送死。
没办法,魏军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向着汉军的军阵发起进攻。
“两千骑兵对五千步卒,优势依旧在我!”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张特也是继续拍马向着汉军军阵冲去。
只可惜,战场的情况,从来不会按照任何人的臆测进行。
盾牌与长枪的结合,瞬间便是让冲在前头的魏军骑兵吃尽了苦头。
不少战马为盾牌所阻,随即连人带马全都被根根长矛刺死在了当场。
即便侥幸破开或是越过了盾牌,冲入了汉军阵中的骑兵,也是瞬间陷入苦战。
战马在密集的长枪丛中根本难以灵活转身,行动受到极大限制,不少骑兵被长枪刺中,惨叫着从马上跌落,摔落在尘土之中,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与此同时,汉军的弓弩手也趁机再度发难。
弓手攒射阻断着后方骑兵的跟进,弩手则是瞄准着冲入阵内的魏军骑兵,一一绞杀起来。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魏将张特也是在乱军之中奋力拼杀,手中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试图撕开汉军的防线。
许是求生的欲念驱使着,张特也是锁定了中军大纛的位置所在,随即便是带着自己的亲兵左突右冲。
很显然,张特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应该说,这也是如今情况下,魏军唯一可能的翻盘的方案了。
你还真别说,因为汉军之中缺乏对应的悍将,魏将张特枪尖所指,汉军纷纷倒下。
只可惜,张特的武艺虽然还可以,却也仅仅是可以而已,万没有到赵云那般进出百万大军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程度。
而汉军层层叠叠的防御也是让张特的努力收效甚微。
不仅如此,就在张特左突右冲地想要靠近中军之时,赵累却是将后方的军力自左右两翼向着魏军包抄而去。
随着张特不断接近中军,汉军左右两翼也是渐渐收拢起了包围圈。
而等张特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了汉军中军大纛和大纛下赵累的模样之时,他的身边已经不剩下任何的亲兵了。
更要命的是,赵累的身旁还有着不下数百的汉军护卫。
显然,张特擒贼先擒王的打算,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地落空了。
然而,即便如此,张特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一边高声呼喊着鼓舞士气,一边重重一夹马腹,便是冲向了赵累所在的中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