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付燚确认了继续战斗的决定,并提出新的二选一的问题,其余三人也是再度思索了起来。
没办法,此时此刻他们的决定可不仅仅关系着十数万将士的生家性命,甚至还关系着整个大汉的兴衰荣辱,由不得他们不慎重考虑。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赵累这才率先起身,随即快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合肥的位置,神情略略有些激动地看向了付燚,道:“禀将军,依末将来看,或许,出兵合肥,当是上上之选。”
“理由。”付燚依旧淡然开口道。
“禀将军。”赵累随即也是指向了地图,道:“首先曹休刚刚大败,其麾下士气低迷,犹如惊弓之鸟。如今合肥城内兵马,即便加上曹休的残兵败将,也至多不过区区三万多,兵力可谓薄弱。
而我军如今会师之后,有兵马八万余,即便抛除留守以及看顾俘虏之兵马,可动用之兵力,也在七万之上。
以七万得胜之军而攻三万惊弓之鸟,胜算颇大。”
“可是,若是我军与关将军合兵一处,兵力更可达九万之众啊?”一旁的刘封当即也是反驳道:“而颍川境内,亦只有区区三万大军而已。若论兵力多寡,岂非颍川更加合适?”
“非也。”赵累当即摇头道:“颍川之军与合肥之军,虽则人数相同,但至少还有三不同。”
“如何三不同?”付燚随即问道。
“其一,士气不同。此自不需要多言。”赵累当即也是继续说道:“其二,则是民心不同。颍川之地,士族豪强皆听命于魏,而淮南之地,随着魏军败走,必然有所松动,甚至呈现如吴郡一般众世家倒戈的情况也说不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主将不同。”赵累随即看向了王平与刘封二人,也是继续说道:“合肥主将为曹休,其能力如何,诸位也有目共睹了;而颍川之将,却是名将张郃,其能力绝非曹休之流所能比拟的。”
“由此三不同。”略略顿了顿,赵累这才接着说道:“进攻颍川虽有兵力的优势,但难度确实高出了进攻合肥数层不止。”
“另外。”不待其他人反对,赵累也是再度说道:“我军一旦拿下合肥,便能以此为据点,顺势席卷整个东面疆土,进一步扩大咱们的势力范围,极大地增强我军实力,为后续战事奠定坚实基础。
相反,若是进攻颍川,不过是将突出部再行深入一些,反而容易遭到魏军四面八方勤王之军的反击,于后续战事不利也。”
听着赵累的描述,付燚倒也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两万的王平和刘封二人。
而在略作思考之后,刘封微微皱眉,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赵将军所言虽有道理,出兵合肥的确或许会更好打一些。但我却认为出兵颍川更为于国事更加有利。
首先,与关将军合兵一处,既能够直接威慑魏国国都,又能进逼魏国富饶之地,进而给到魏国朝廷更大的压力,迫使他们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作物的决定——比如撤回关中的部队而保持都城的安全。
如此一来,便能从根本上动摇魏国的根基。这是无论我军在东面扫荡几个州郡都无法比拟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王平也是有些坐不住了。
当即,王平也是开口道:“禀将军,进攻颍川固然好处多多。可其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如今之荆州,恐怕难以负担我近九万大军的供给,若是从扬州转移,哪怕是走水路,也是靡费颇多。至少要比进攻合肥要困难得多。”
对于王平居然更想打合肥,这着实是令付燚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他会和刘封保持一致意见的。
当然,面对王平的谏言,付燚也依旧保持着中立的态度,随即也是看向了刘封,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解决之道。
刘封自然明白付燚的想法,随即也是说道:“粮秣问题,若是在两月之前,或许的确如此。但如今,蕲春、丹阳、吴郡等皆在我军手中,长江水道尽数在我军掌控之中。而扬州世家倒戈,粮秣筹集根本不是问题。趁我军休整之十日,就足以筹集。至于靡费之事,如此重要一战,便是有些耗损,也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被刘封轻易解决了粮食的问题,但赵累还是接着说道:“末将还是认为,合肥的战略意义也不容小觑。它地处要冲,拿下合肥,我们便能掌控东面局势,对魏国形成包围之势。况且,以目前我军的实力,进攻合肥把握更大,风险相对较小。”
“末将以为。”刘封随即也是总结道:“既然决定要打,那就打一场大的,足够彻底改变格局的大仗。而不应该为了降低风险而退而求其次。因此,末将以为,还是合兵攻取颍川为上!”
静静地听着三人的争论,付燚的目光在地图上合肥与颍川之间来回移动。
应该说,三人的观点也是各有千秋,合肥有其易攻与后续发展的优势,颍川则有着深远的战略意义与丰厚回报,如何抉择,倒是让付燚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良久之后,付燚的目光也是终于从地图上缓缓收回。
随即,付燚也是环顾三人,随即宣布道:“诸位,经深思熟虑,我决定合兵颍川。”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一片哗然。赵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合肥明明易攻,且拿下后对我军扩充势力大有益处,为何选择进军艰难的颍川?”
付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认真,解释道:“赵将军,这一场战争,绝非仅仅着眼于获取土地、增加人口,亦不在于消灭多少魏军有生力量。咱们的终极目标,是要策应关中的战斗。当下,关中战场正处于胶着状态,局势岌岌可危。进军颍川,能极大地牵制魏军兵力,迫使他们从关中抽调人马回防,从而为主公减轻压力,打破僵持局面。”
一边说着,付燚一边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进军颍川的路线缓缓移动,继续道:“一旦咱们兵临颍川,魏国必然震动。国都受威胁,他们必定会全力应对。如此一来,便能分散魏军在关中的注意力与兵力,给主公创造可乘之机,进而光复旧都。反观合肥,即便顺利拿下,对关中战场的助力却有限。从这个战略高度考量,进军颍川才是上上之选。”
闻言,王平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此前我只关注眼前利弊,未从大局着眼。进军颍川,虽路途艰险、困难重重,但从策应关中这一关键目的出发,确实更为合适。”
刘封自然也是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颍川虽难攻,可一旦成功,带来的战略价值不可估量,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而最后的赵累,虽仍对合肥之事心有不甘,但听完付燚的分析,也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抱拳道:“将军决策英明,末将听命而行。”
看着眼前的三人,付燚也是欣慰地点点头:“好!既如此,诸位听令。”
“王平!”付燚随即开始点将道。
“末将在!”王平当即抱拳答道。
“命你即刻着手,将此次战役所俘魏军妥善带回看押于建业之中。”付燚随即吩咐道:“带回俘虏的同时,着手接管建业防务,并在最短时间内,构筑长江防线。以建业为核心,以水军和建业城防军主力,谨防魏军南下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