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打死司马师也想不到,这赫赫有名的付燚,在大汉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亭侯啊!
要知道,与付燚对阵的可一直都是曹魏朝廷之中绝对的高层,光是战死在付燚手下的县侯,都有数人之多了。
如此猛将都还只是一个亭侯,司马师也是立即意识到,自家父亲或许真是有些失算了。
而眼见着司马师如此震撼的表情,诸葛亮自然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
当即,诸葛亮也是再度补刀,道:“如果付燚将军还不足以说明的话,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就连关羽和张飞两位将军,也才刚刚获得乡侯的爵位不足一年的时间。”
此话一出,司马师也是再度睁大了眼睛。
天下谁人不知道“刘、关、张”三人的情谊,就连关、张两位将军,都还只是乡侯之爵位,自家父亲居然也想要乡侯的爵位,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忐忑之中,司马师也是立即抱拳而道:“丞相恕罪,家父绝没有想要与关、张两位将军比肩的意思。只是,家父并不知晓大汉的爵位,如此,如此的......”
“吝啬?”诸葛亮随即也是笑道:“非是我家陛下吝啬,只是国库空虚,而众将也更愿将这有限的钱帛粮秣,发给为大汉立功的将士们。”
诸葛亮的话语当然有些夸大其词,如今的汉军之中,汉将不下百员,要说他们全都不慕名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包括关、张、赵以及早一批跟随着刘备的将军们,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自身的利益。
否则,以他们的能力,若是到了魏国,其待遇肯定不知要比待在蜀汉好过多少。
所谓“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大抵说的便是如此了。
而听到诸葛亮的解释,司马师也是更加震撼不已。
要知道,在魏国,哪个将军不是为了封妻荫子而来,可没想到,汉军之中,一众的将军,却与魏国的将军们有着天壤之别。
如此看来,魏国的确也输的不冤。
眼见着司马师已经有点被自己说服了,诸葛亮当即也是乘胜追击,道:“至于九卿之位,那是大汉核心决策之位,其人员皆已满员,且皆是跟随陛下多年、为大汉重建立下汗马功劳的肱骨之臣。令尊初来乍到,即便有心效力,也需时间证明忠心与能力,贸然授予九卿,恐怕满朝文武难服也。”
此话一出,帐内也顿时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显然,司马师也没想到,就连九卿之位都被驳斥了。
不由得,司马师的额角渗出细汗,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不过,司马师却依旧强自镇定,道:“那关中郡守之职,还望丞相与陛下考量。家父愿将家族置于京畿,正为忠心侍君也。”
“忠心侍君,也不必拘泥于京畿之地嘛。”诸葛亮随即也是轻摇羽扇,道:“关中乃京畿重地,关乎汉室根基。司马氏,到底乃是降族。让降臣家族执掌一郡,陛下如何安心?瓜田李下,若有异动,司马氏恐首当其冲(比喻最先受到冲击和灾难)也。因此,不管是为了大汉还是为了司马氏,京畿之地,都非上选。”
闻言,司马师神色骤变,随即也是向前半步而急道:“丞相,家父虽对汉制不甚了解,因此有所偏颇。然,家父在曹魏到底已是大司马、万户县侯,如今自降规格,实是诚心归降。还望大汉能体谅这份诚意。”
“曹魏之制,与大汉不同。”诸葛亮微微摇头,却是接着说道:“在大汉,我们论功行赏,更看重忠诚与长远。”
而眼看着司马师已经被打击得有些灰心丧气,诸葛亮知道,是时候给一个甜枣了。
随即,诸葛亮也是再度开口道:“不过,陛下念及令尊投诚之意,也愿给司马氏一个机会。”
说到此处,诸葛亮停顿片刻,观察着司马师骤然紧绷的身体,才缓缓道:“爵位可封,但亭侯便是上限;九卿之位断不可能,或虚授一职,命令尊遥领扬州,以显尊荣,或任九卿之副,略掌实权,二者可择其一;至于族内郡守之职,可换至洛阳之地。这,已是陛下最大的让步。”
话音落下,帐外狂风骤起,将帐幕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谈判而屏息。
司马师脸色数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显然,大汉这边所开出的条件,与父亲所托相差甚远,但平心而论,司马师却也觉得大汉已经给出了他们全部的诚意。
略作思索之后,司马师也是抱拳而道:“在下代家父谢陛下恩典。只是这些条件,还需与家父商议。”
“自然。”诸葛亮微微点头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诸葛亮知道,只要司马师将自己的条件带回到了潼关之中,就算是司马懿不想答应,也别无选择。
原因无他,潼关之中的魏将不是傻子,只要知道司马师自汉营而归,自然会明白司马懿的想法。
不管司马懿有没有动手,他都必须动手控制潼关的兵力了。
而只要司马懿动手,为免夜长梦多,他便只能答应自己的条件。
当即,诸葛亮也是朝着帐外轻轻一挥羽扇,帐外立刻涌入数名亲卫。
“送司马将军归城。”诸葛亮随即也是吩咐道。
“是。”几名亲兵也是立即答应道。
一旁还沉浸在诸葛亮所提条件中的司马师,虽然有些意外于诸葛亮的客气,却还是下意识地抱拳答应道:“谢丞相。”
残月还悬在潼关城头,晨雾已如潮水般漫过护城河。
司马师的布靴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衣袍上凝结的夜露顺着下摆不断滴落。腰间那枚螭纹玉佩在朦胧天光中泛着冷光,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与铠甲碰撞出若有若无的轻响。
城头的魏旗被雾气浸透,沉甸甸地垂着,偶尔被风掀起一角,发出沉闷的猎猎声。
中军大帐内,司马懿斜倚在虎皮交椅上,玄色大氅半掩着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