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至合肥再见贾逵(1 / 2)

五更鼓响时,曹休已然跨上那匹通体乌黑的宝马。

寒夜的霜花凝结在他的玄铁片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伸手摸了摸刚刚从曹丕手中接过的虎符,指腹摩挲着虎符上凸起的纹路,想起自家陛下临别时那疲惫又殷切的眼神,曹休不由得越发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深吸一口气,回望着身后已经就绪的亲兵们,曹休也是大手一挥道:“出发!”

一声令下,二十余轻骑如离弦之箭,踏碎邺城尚未褪去的夜色。

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百姓,透过紧闭的窗扉,能看到他们惶恐不安的面容——潼关失守的消息,早已像瘟疫般在城中蔓延。恍惚间,百姓们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魏军攻破袁氏的岁月。

曾经不可一世的魏军,却是又步入了袁氏的后尘。

怎能不令人唏嘘不已呢!

只可惜,曹休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么多了。

身为宗室最后的一员大将,他身上的重任,甚至比之曹丕也丝毫不轻。

就这样,曹休几乎是一路马不停蹄地前进着。

行至晌午,队伍进入了广袤的华北平原。

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

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面颊,裹挟着黄沙、枯草和细碎的冰碴扑面而来,打得人脸生疼。

曹休眯起眼睛向前望去,只见原本阡陌纵横的田野上,尽是荒芜的景象: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疯狂摇曳,有的已经折断,露出黑褐色的草根。

偶尔能看到几座破败的村庄,断壁残垣间,零星散落着无人掩埋的尸体,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内脏与碎肉混合着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将军,此处离徐州地界不远了。”副将随即策马靠近,声音里带着忧虑,“听闻徐州流民暴动,沿途怕是不太平。”

无怪乎副将担心,此番南下合肥,曹休只带了二十余亲兵。

倒不是曹休不想多带,只是,邺城之中兵力本就不足,加上还要守卫邺城,曹休能带的军队本就不多。

再加上为了尽可能地赶到合肥,曹休只以轻兵而进。

闻言的曹休却是冷哼一声:“不太平又如何?便是刀山火海,本将也要按时赶到合肥。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今夜必须赶到沛县。”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土。

曹休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全军戒备。

二十余轻骑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弯刀出鞘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只见上百人毫无章法地向着曹休所部围拢而来,为首之人穿着破旧的布衣,却手持兵刃,眼神中透着凶狠与贪婪——竟是一伙流民匪盗。

“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匪首叫嚣着,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曹休眯起眼睛,扫视着对方人数,估算着己方胜算。

经过数次的失败,曹休也是变得谨慎了起来。

哪怕其身后的轻骑已是精悍无匹,但面对可能的埋伏,曹休依旧保持着谨慎。

“列雁形阵,准备冲锋!”在观察一阵过后,曹休也是猛地抽出腰间鎏金错银的虎头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寒风呼啸而过。

随着刀锋向前,二十余轻骑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匪盗,马蹄声如雷。

刀刃相交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匪盗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乐章。

曹休一马当先,虎头刀上下翻飞,所到之处血光飞溅。

虽然匪盗对地形更加熟悉,而且人数也不少,但与魏军真正的精锐骑兵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在一番并不算激烈的厮杀后,匪盗便是被被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看着满地的尸体,曹休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甚至,曹休的眼眸中还透露出了一丝丝的忧虑——这里还是徐州,就已经乱成了这样,到了豫州又该是怎样的情况。

而如此规模的盗匪的出现,只可能说明一个问题:现有的官府职能已经基本失效了。

换言之,魏国的官府,已经控制不住地方的情况了。

不由的,曹休也是有些庆幸,自己提议将合肥的兵力回收了。

这若是再让那七万大军孤悬在外,恐怕要不了一两个月,就得沦陷。

想及此处,曹休赶往合肥的心情也是更加急迫了。

“收拾一下,继续赶路。”沉着脸,曹休立即下令道,声音中更是透着一丝疲惫。

仅仅是一刻多钟后,曹休便是再度带着亲兵们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夜幕降临,沛县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曹休所部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在月夜下奔跑着。

没办法,合肥的七万大军,对于如今的魏国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

早一刻将其掌握在手中,曹休就早一刻安心,邺城的曹丕也就能早一刻的安心。

为此,曹休也是毫不吝惜胯下的战马,只为了能够尽快地赶到合肥。

好在的是,随着在沛县前的战斗传开,曹休的数十骑倒是没有再遇到拦路的情况。

经过数日的急行军,曹休所部也算是顺利地进入了合肥境内。

令曹休感到高兴的是,这边的汉军虽然与城内的魏军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但似乎并没有想要急切攻破合肥城的意思。

因此,汉军只是在城外数里处扎营,并没有将合肥围困起来。

这对于想要将大军带离合肥的曹休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情。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曹休便是率领着他的亲兵们来到了高耸的合肥城外。

腊月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钢刀,刮得合肥城墙的夯土簌簌掉落。

二更梆子刚响过,城头的瞭望兵裹紧破旧的棉袄,正对着冻僵的手指哈气,突然瞪大了眼睛——远处官道上,十余骑快马如黑色的幽灵,踏着满地霜华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冰碴在月光下闪烁如星。

“什么人!”瞭望兵握紧手中的长枪,声音却因寒冷而发颤。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铜铃响,领头之人玄色大氅被风吹开,露出腰间半幅镶嵌金丝的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