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星夜鏖战于合肥(1 / 2)

寒夜的风如刀子般刮过汉军将士的面庞,六万大军的脚步声却整齐得如同战鼓。

子夜的合肥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墙在乌云笼罩下化作黢黑的剪影。

战马之上的魏延,手中刀的兽首吞口泛着青芒,与他眼底的炽热形成诡异反差。六万汉军裹着浸透桐油的黑布甲胄,连呼吸都凝成白雾,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在死寂中惊起细微涟漪。

当汉军逼近合肥城不足二里时,魏延抬手示意大军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城头的动静——往日灯火通明的合肥城,今夜却一片死寂,唯有几面残破的魏军战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宛如垂死者的衣袖。

“传令下去,”魏延压低声音,“各营保持肃静,弓箭手上前,准备试探!”

随着军令传达,三千名弓箭手悄悄向前推进,弓弦拉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放!”一声令下,数千支羽箭划破夜空,如同黑色的雨点般射向城头。

随着令下,三千张角弓同时震颤。淬毒的羽箭撕裂夜幕,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城墙上既无箭矢还击,也无慌乱人影,唯有零星箭簇撞上砖石的闷响。

魏延摩挲刀鞘的手指骤然收紧,城头那几面残破战旗无风自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看着寂静的城头,魏延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他转头看向副将道:“不对劲,城头的守军反应太过冷清,莫非……”

话未说完,斥候的急报让空气瞬间绷紧:“城南、城西未见魏军调动,城头守军不足数百人!”

闻言,魏延也是当机立断下令道:“雁行阵!弩手在后,盾牌兵在前,直取城头!”

战鼓如闷雷炸响,汉军如黑色潮水漫向城墙,却不知踏入贾逵精心布置的陷阱。

三丈高的云梯刚搭上城墙,城垛后突然亮起数百盏牛油灯。

滚烫的金汁混着桐油如瀑布倾泻,惨叫声中,攀爬的汉军瞬间化作火人。

而在这炼狱般的场景中,几名汉军战士的命运正激烈碰撞。

“快!跟上!”伍长陈虎一脚踹在新兵赵青的屁股上,两人顺着摇晃的云梯向上攀爬。

陈虎的盾牌已经被金汁烧出几个大洞,右手的长刀也变得滚烫。

赵青的手掌被梯子烫得生疼,却咬着牙不敢松手。

突然,上方传来“咻”的一声,陈虎本能地将赵青一推,自己的左肩却被弩箭射穿,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甲胄。

“伍长!”赵青惊呼。

陈虎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怒吼道:“别管我!杀上去!”

说着,他单手举盾,继续向上攀爬。

终于,他的刀尖够到了城墙边缘,却见一名魏军士兵狞笑着举起狼牙棒砸来。

陈虎侧身躲过,顺势一刀划向对方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血腥味刺激得他双目通红。

另一边,汉军老兵张铁的处境更加凶险。

他的盾牌被滚木击碎,身上也被热油烫伤多处。

当他即将登上城头时,三把长枪同时刺来。

张铁大喝一声,用已经豁口的长刀磕开两支,却被第三支枪刺穿大腿。

他惨叫着用刀柄砸向魏军的面门,借着对方松手的瞬间,竟生生扯着长枪翻过城墙,与那名魏军扭打在一起。

随着汉军悍不畏死的冲杀,城墙上的白刃战也是惨烈异常起来。

新兵李二狗终于爬上城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全是魏军。

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长枪,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一名魏军的斧头劈中肩膀。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恍惚间,他看到不远处陈虎正在以一敌三,张铁也还在和魏军翻滚缠斗。

一股血气涌上心头,李二狗咬着牙,用手中长枪狠狠扎进身边魏军的小腿,趁对方吃痛之际,夺过对方的佩刀,嘶吼着加入战团。

然而,魏军的反击愈发凶猛。

城头突然又冒出大批士兵,他们手持长戈,将试图登城的汉军纷纷推下城墙。

陈虎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他的长刀卷了刃,盾牌也没了踪影。

当又一名魏军向他刺来时,他没有躲避,而是硬生生抓住枪杆,任由枪尖刺穿手掌,同时挥拳砸向对方太阳穴。

可就在他准备喘息片刻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名魏军从背后偷袭,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

“杀……”陈虎艰难地吐出这个字,身体向前倾倒,从城墙上坠落。

赵青亲眼目睹这一幕,悲愤交加,他疯狂地砍杀着身边的魏军,却没注意到头顶的滚木已经落下。

“小心!”张铁大喊一声,扑过来将赵青推开,自己却被滚木砸中,当场气绝。

李二狗看着两位战友的惨死,泪水模糊了双眼。此时,城墙上的汉军已经所剩无几,而魏军还在不断涌来。

他握着染血的佩刀,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云梯边缘。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战友,又看了看身后凶狠的魏军,李二狗突然大喝一声,转身再次冲进敌群……

“将军!攻城折损已达数百人!”副将的嘶吼淹没在喊杀声中。

魏延握着大刀的手青筋暴起,但却始终一言未发。

战场,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死亡,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之所以揪心,魏延也自不是因为这区区数百的兵力损失。

只是,城墙之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守军身影时隐时现,根本无法判断兵力虚实。

这,才是魏延难受的地方。

也在此时,魏延却是突然瞥见城头拐角处闪过的玄铁甲——是贾逵!

“传令陈武!长枪营结‘铁刺猬阵’!弓箭手,三轮齐射!”

军令刚下,合肥城的城门便是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