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夏。
纽约,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国际机场,一架从伦敦希斯罗机场驶来的飞机贴着跑道的延长线平稳下滑,随着机翼扬起,起落架降下,眨眼间,轮胎重重磕在跑道上,扬起淡淡的白烟。
翱翔天际的钢铁鸟儿再次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兴奋的弹跳一下,随即牢牢的贴住。反推发动机猛然启动,轰鸣声混入了这个繁忙的机场日复一日的协奏曲中。
机身腹部的货舱门被掀开,深色皮肤的地勤开着拖车停靠到位,用来自森林或草原的力量暴力且快速的垒砌着不规则的城墙,但“城砖”却不论里面装着是某人心爱的珍宝,还是漂洋过海而来送给孩童的玩具。
而另一边,两根套筒望远镜般的廊桥从航站楼一侧缓缓伸出,一点点对齐舱门,与机身轻轻贴合,咔嗒一声锁定,舱门向内打开,空气在两个空间之间流通。
飞机前半段,专供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廊桥内,零零散散的人流穿行后,才迟迟迎来了最后三位贵宾。
黑发的美丽少女脚步踌躇,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两位同伴身后。她微微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却又陌生的空气——很不新鲜,充满了燃油的尾气、沥青和胶皮受热混合而成的气味,和普通的现代都市一般无二,然而天空很透亮,不过大概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因素更加重要。
她身穿着超大码的黑红格子衬衫,下摆系在腰间,内搭一件乐队印花t恤,花纹已经干裂,却不显破旧,似是有意做成的,下身是肥大的破洞牛仔裤,头戴一顶印着洋基队标志的棒球帽,脚踩一双三十年后也并不过时的黑色帆布鞋。
只不过,时髦的少女皮肤白皙光洁,帽子下的头发笔直柔顺,手里还一直提着一个堪称古董一般的公文箱,行为举止更是有种独特的韵律,和服装的搭配让人下意识感到十分违和。
“快点走啦,希娅,让劳伦斯先生等太久可不好。”走在最前的红发少女活力满满的说着,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结束了8个小时漫长的旅途,碎花吊带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脑袋上顶着和衣服并不搭配的棒球帽,像是来打卡观光的游客跟风买了纪念品而已。
“莉娜,你得给希娅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一旁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捋了一下额角的碎发,神态有些疲惫,担忧的看了一眼希娅,她身上的短袖彼得潘领衬衫、藏青色高腰百褶短裙和棕色的平地乐福鞋,身形端庄挺拔,看起来就是私立学校出身的大小姐。
“塞西,你不知道么?”莉娜夸张的说着,“她没有让西里斯告诉她妈妈和妹妹,还让他找了个理由把她们带出去玩几天!就是为了躲开……”
“行了行了!”希娅恼怒的打断了莉娜的爆料,“我总得需要点时间吧,他们在机场迎接当作重逢的第一面……我都没想好该怎么打招呼。”
“希娅,你别理她,她这一路兴奋的跟猴子似的,脸一直贴在窗上往下看。”塞西莉亚明智的略过了亲人的话题,只是没好气的瞥着莉娜。
“飞天扫帚可飞不了这么高,我这是重要的考察课题。”莉娜振振有词的说道,“不像你,还抓紧时间看书,让乘务员大姐都好奇你为什么在用羽毛笔了,要不是希娅的混淆咒,肯定露馅了。”
希娅虽然没有回话,但也开始跟着拌嘴的二人向前走去。
15岁的她们,已经有了在监护人许可之下独自跨国旅行的资格。
但三人并没有坐私密性极强的头等舱,而是坐的次一级的商务舱,虽然希娅买三张昂贵头等舱的票,乃至是包机都不至于肉疼,但斯宾塞夫妇坚持希望承包三人的机票……
塞西莉亚家虽然是相当富裕,但也没有烧包到长途出行坐头等舱的地步,所以希娅主动拍板决定统一乘坐商务舱——三张,不,算上她们俩回去的两张往返票加一起也就和一张单程头等舱票差不多。
毕竟希娅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大小姐。
“时间紧迫啊,我原计划在美国的旅行结束后,回去再跟着圣芒戈的各位老师学习呢,谁知道你光是签证就办了三周!”塞西莉亚痛心疾首,她自然是有美签的,甚至也来过很多次美国。
“谁知道呀,不过我还能来就不错了,我哪知道我的国籍是爱尔兰,还得去都柏林办签证……”莉娜也是理亏,越说越小声。
这其实也不怪莉娜,因为她的麻瓜社会的身份信息是当年希娅为了她上学办的……莉娜的父亲大概是爱尔兰人,也无从考证了,但她的母亲确实是法国人,莉娜从小其实是说英文更多一些。
“也是,你还能来就不错。”塞西莉亚强忍着没吐槽这个连自己是哪国人都记不清的家伙,顺着说道,“尤菲米娅是根本办都没法办。”
“其实她主要还是有别的安排,否则希娅肯定有办法的。”莉娜说道,“就像我,亚瑟和莫丽也是巫师,他们也没有麻瓜那边的记录,希娅不也给我杜撰了有身份的监护人么。”
“杜撰的那监护人是我,而且我是实话实说的。”话题中心的少女这才笑着开口,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希娅指向了一旁排起长队的通道,“去排队出关吧,我先去把行李取了,然后在巫师出关口岸见。”
“你不跟我们一起么?”莉娜惊疑。
“那不成贵族还有这种待遇?”塞西莉亚讶然。
“想什么呢?这个国家哪有什么贵族待遇。”希娅摊了摊手,说道,“没告诉你们吗?我是美国公民……理论上是双国籍,我也一直以为是,但其实一直是单国籍来着。”
西里斯是英国人,但英国国籍是虚的,这倒不是问题……主要是,迄今为止,并没有希娅和西里斯关系的官方证明……麻瓜的没有、巫师的也没有……但监护人一栏字签多了,虚的也成了实的了——只不过谁也没有心思费劲再去加个没有什么意义的麻瓜国籍。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宪法禁止公民接受外国贵族头衔……但,被动继承的而非主动接受册封不算,只是不能向政府主张贵族身份而已。而且……英国对爵位继承没有国籍限制,才造成了如今怪异的局面。
三个人三种护照,着实是神奇……更有趣的是,要是贝尔特或尤菲米娅中的一位这次也跟着一起来,那就是四个人四种护照——其实塞西莉亚是英法双国籍来着,甚至因为常住英国,所以出国常用的护照是法国护照……她后来才知道,她可以去布斯巴顿上学。
贝尔特暑假自然不会浪费和斯拉格霍恩学习的机会,这对目前的她而言要比和希娅游学这么一圈要重要许多,有了名师的指导,她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快速上升期。
而尤菲米娅,虽然两人不太清楚,但希娅知道,她搭上了几条社交的线,包括斯拉格霍恩的那条,甚至她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希娅、替希娅而走动。而且,罗尔的名号在巫师社会也有属于自己的影响力,她本人也并非毫无能量——甚至而言,在这斯莱特林一系的家族中,尤菲米娅就已经是这一代顶尖的俊才了。
虽然她们俩是真想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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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西里斯来纽约时一样,巫师还需要经过专门的出关口岸,算作在魔法国会记录中的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