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贞惊讶的看向太平公主,后者面带微笑对他微微点头,表明她一直都清楚李思冲的身份。
只是让厉延贞不敢确定的是,李思冲究竟是太平公主安插在相王内部的人,还是后来策反了他。
“李将军。”厉延贞转向李思冲,“你可知有多少人,手中拥有醉生梦死令?”
拥有醉生梦死令的人,都是相王的人无疑,这等于给了厉延贞明确的调查方向。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太平公主会将他召来见李思冲了。
“九人!”
李思冲的回答,出乎厉延贞的预料。
在他看来,李旦在暗中设下了这样的安排,这些年来安插的人定然不在少数。怎么都想不到,竟然只有区区九人而已。
见厉延贞难以置信的样子,李思冲继续解释道:“厉郎君莫要以为,九枚令牌无关紧要。方才在下所言,此令能够联络士族门阀,只是令牌其中的一种用途而已,这种情况下都是表明身份而已。”
“依将军之意,这醉生梦死令,难不成还有更大的用途?”厉延贞很是惊奇的问询道。
李思冲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没错!醉生梦死令最大的用途,是用来调动乾元护卫。”
“乾元护卫?”厉延贞愕然不解,他从来没有听闻过乾元护卫。
其实厉延贞是没有想起来,若是他仔细回忆自己和李思冲相识的情况,就能够记得当时李思冲带着玄元庙羽林卫,与当时的府兵交锋的时候,就曾经喊出过“乾元”这个名字。
“李将军,乾元护卫可是私兵?”
这是厉延贞心中推测出来最大的可能,就如同薛氏的白袍亲卫一般的存在。只不过,白袍亲卫是追随礼公征战的精锐,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这个乾元护卫就不同了,更像是埋藏在阴暗之中,随时可能发动祸乱的存在。
李思冲再次点点头,不过后来又微微摇头道:“乾元护卫算的上时私兵,因为确实听命相王。却也不完全等同与私兵,所有掌握醉生梦死令的人,都是在各方能够掌控一军之人。厉郎君可还记得,当年在下所率领的玄元庙羽林卫?”
李思冲的话,让厉延贞心头不由的一个激灵。
而且当年双蛇山下发生的事情,在李思冲的提醒下,他终于想起来了。
李思冲的这个提醒,对厉延贞的震惊完全是颠覆性的。
羽林卫隶属禁军范畴,多为显贵子弟组成,并且对皇帝忠诚度是相当高的。
按照李思冲刚才所言,玄元庙的那些羽林卫,岂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乾元护卫的身份。
厉延贞甚至怀疑,相王李旦的手,早就已经伸到了禁军之中。
他依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对李思冲问道:“将军此言之意,真源玄元庙的羽林卫,皆为乾元护卫?”
“并非全部。”李思冲微微摇头,“真源的羽林卫中,有六百多人有乾元护卫的身份。这六百人的作用,不仅是掌控真源羽林卫,若是在相王有所异动的时候,会有人协助乾元护卫掌控燕子矶府兵。”
“卢元礼也身怀醉生梦死令?”厉延贞蹙眉问道。
李思冲眼中露出一抹的不肖,“卢元礼怎么可能会有醉生梦死令?他不过卢家放出来历练的纨绔而已。真正掌控燕子矶府兵的,是他背后的卢氏一族。所以说,若是相王有令的话,会有卢氏族人出面掌控燕子矶府兵。”
“李将军,除了你之外,剩下掌控醉生梦死令的八人是谁?”
李思冲无奈苦笑着摇头道:“不知道。或许这件事情,也就只有相王等少数几人知晓而已。”
厉延贞略感失望,若是掌控这些人,就等于掌控了相王最关键的命脉,更有助于他查清相王后背的谋划。
“发动扬州之乱的徐敬业手中,有一块醉生梦死令。”
太平公主忽然开口,厉延贞惊讶的看过去。
“此事是在李校尉弃暗投明之后,看到他手中的醉生梦死令牌后,本宫才想起来的。”太平公主解释道:“当年徐敬业兵败之后,被手下人枭首传送神都,他遗留的物品之中,就有一块醉生梦死令。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徐敬业的英国公私兵令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块令牌可还在?”
“得知了他的用途之后,本宫就命人到司刑寺查找,却已经没有了踪迹。”太平公主脸上挂着悔恨之色。
厉延贞此刻感觉,自己像是卷入了一股无边无际的漩涡一般。相王李旦被软禁多年,却不想竟然在外边还做出了这么多的安排。
他甚至有些后悔,答应武则天接下了这件事情。
太平公主见厉延贞一时沉默下来,且一脸的忧愁之色,又对他说道:“厉先生,本宫认为,你若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人究竟都是何人,可以从窦孝谌入手。”
“殿下之意,窦孝谌手中会有醉生梦死令?”
太平公主轻轻摇头,目光示意向李思冲道:“并非如此,让李校尉告知详情。”
李思冲微微点头道:“窦孝谌是否有醉生梦死令,在下不敢肯定。不过当年将这块令牌交我的人,就是窦孝谌。此后的所有联络,皆是窦孝谌出面向我传递消息。这些年来,我一直怀疑窦孝谌是相王手中,实际掌控乾元护卫的人。不过……”
说到这里李思冲突然停顿了下来,眉头紧蹙,面露忧色。
“将军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思冲再次摇头,并解释道:“从去岁开始,与在下联络的人就已经不再是窦孝谌了。前来与我传递消息的人,换成了临淄王身边的贴身内侍。”
“李隆基?”厉延贞再次震惊,“让贴身内侍亲自出面,这是向将军表明,一切都是临淄王在和你联络。”
李思冲认同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厉延贞也不再追问下去,今日听到的所有消息,已经震惊的让他快要敢打麻木了。
有关醉生梦死令的情况,他需要私下安静的思虑一番才行。
这件事情一旦查实的话,就是相王一系人物彻底倒台的时候。
“殿下。”厉延贞转向其他问题,“臣听闻,崔元奖到今日尚未有任何交代?”
太平公主眉头蹙了起来,面色凝重了起来,“他虽未全部供述,但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只是,本宫昨日得到消息,崔元奖的行踪似乎已经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且有人怀疑到了你的身上,明鸿远传来消息有人在新安打探你的情况。”
厉延贞吃了一惊,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崔元奖的情况。
“殿下,可知是何人在打探下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