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舆论的重压之下,为了能够真正的恢复李唐江山,他即便是心有不满,也定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因此,李旦他们肯定认为,在凶凶众人的推动下,狄仁杰定然会选择妥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厉延贞心头不由的发出冷笑。
此刻的他,倒是很期待明日的朝会。不知满心期盼的相王李旦,在听到狄仁杰奏请召回庐陵王的时候,会什么样的精彩表现。
厉宅后院,厉延贞的书房内,他和田东奎相对而坐。
厉延贞将自己冲泡好的一杯茶,递给田东奎并开口道:“先生认为,明日狄公当庭进谏,陛下会作何回应?”
回府后,厉延贞便将田东奎单独召到自己的书房,将在狄府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
田东奎初始听闻,狄仁杰要进谏召回庐陵王,很是感到震惊。
对于狄仁杰做出这样的选择,田东奎不感到奇怪;让他惊讶的是,狄仁杰会在相王的逼迫下,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这样做的结果,无异于等同和相王彻底决裂;而他如此公开的举动,也会将自己置于相王眼中钉的地步。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田东奎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哦?”厉延贞好奇的问道:“难道先生认为,陛下会否决召回庐陵王?”
田东奎笑着摇摇头道:“并非如此,而是时机不到。如今的局势,并非只要相王在争夺位子,武家那两兄弟,同样也都在暗暗较劲。此时召回庐陵王,不仅会遭到他们共同抵制,且还有可能会给庐陵王带来危险。”
田东奎之言,还真的有可能发生。
便是上一世李显已经登上了皇位,最后还是被毒杀了。
历史记载唐中宗李显是被自己妻子和女儿安乐公主毒杀,厉延贞认为这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对于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来说,即便她们真的是想要效仿武则天,也定然清楚李显的存在,才是她们能够实现野心的最大保障。
这种情况之下,她们怎么可能去主动毒杀李显,便是痴傻癫狂之人,恐怕也不会做出这样没有脑子的事情。
所有说,唐中宗李显被害的真正凶手,定然是另有其人。
而真正的凶手是谁,那就要看他死后,谁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从历史的结果来说,嫌疑最大的就是李旦和李隆基父子两人了,毕竟他们才是那个笑到了最后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有嫌疑,就是太平公主。
只不过她的嫌疑并不是很大,在李显在位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加封为了镇国太平公主,唐睿宗李旦登基之后,仅仅是在食邑对其进行了封赏。
而在真正的实权方面,太平公主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实质性晋升。所以说,她是谋害李显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当然,从后来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斗法来看,她的野心一直都很大;李显在位的时候,生出不轨之心,也不是不可能得。
第二日清晨观政殿,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已经被擢升为从四品上司刑寺少卿的厉延贞,第一次随着众人走进观政殿内。
如今厉延贞的官服,已经是深绯色的圆领朝服,内衬白纱中单,脚上是一双黑靴,头戴二梁冠,腰间挂着银色龟袋。
身为司刑寺少卿,厉延贞跟随文官站在了大殿左面东侧。身为从四品上的官员,厉延贞站班在第四等班序,位于大殿东侧靠北的横街之北。
而在他的正前方,是一个年迈的老者,此人看上去应该已经有七旬以上。
能够站在厉延贞前面位置的,应该是司刑寺正卿才对。
此前的司刑寺正卿是崔元综,他在被贬罚为夔州刺史后,厉延贞没有听说武则天又任命了何人。
但是此刻这个老者,身穿从三品服饰,站班在司刑寺正卿的位置上,肯定是自己的上官无疑了。
其实厉延贞还是有些赧然的,从前天受封司刑寺少卿之后,他还没有到司刑寺履新。
就在厉延贞心中后悔,未去司刑寺履新的时候,站在他前面的老者突然回头看向了他。
厉延贞手捧象牙笏,向老者微微拱手示意,毕竟是自己的上官,礼节还是要做的。
却不想老者对厉延贞不仅没有任何回应,反而目光阴冷的凝视他,随后冷哼一声转身过去。
老者的举动让厉延贞错愕,难道自己没有前去拜会,让这个上官生气了。
“圣母神皇驾到,众臣朝会!”
正在厉延贞错愕的时候,内侍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让他打起精神看向玉阶上的龙椅方向。
武则天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参见圣母神皇!”
参礼很简单,并没有像厉延贞上一世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三跪九叩的山呼万岁。
“有事启奏!”
随着武则天的声音落下,便有人出班奏事。站出来的这些人,有些厉延贞知道,有些压根听都没听过。
朝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这让第一次参加朝会的厉延贞,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
“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厉延贞心里惊喜的同时又感到奇怪,狄仁杰怎么没有进谏。
就在他狐疑的时候,忽然听到,“臣狄仁杰有事禀奏!”
厉延贞看过去,只见他面色依然蜡黄,身体虚弱的走路似乎有些吃力。而大殿上的众臣,听到这句话,目光都不由的在他和相王身上扫视起来。
“国老所奏何事?”
武则天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有些不悦。
“臣请召回庐陵王!”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色,有人冷笑,有人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