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贞劝立太平公主的消息,很快在朝中传开了。
士族残余开始疯狂反扑。他们散布谣言,说厉延贞和太平公主有私情,所以才拼命推她上位。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你们听说了吗?厉延贞和太平公主有一腿!”
“怪不得他那么卖力地推太平公主上位,原来是这个原因。”
“寒门子就是寒门子,不知廉耻!”
还有人上书弹劾厉延贞,说他“挟私报恩,妄议储君”,“请陛下严惩”。
厉延贞听到这些,只是冷笑:“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厉延贞第二次入宫。
这一次,他带上了狄仁杰和娄师德的联名奏疏。
“陛下。”他将奏疏双手呈上,“这是狄仁杰、娄师德和臣的联名奏疏。臣等三人,以性命担保,请立太平公主为皇太女。”
武则天接过奏疏,展开。
奏疏上写着:
“臣等谨奏:女主临朝非过,能安百姓者为君。太平公主在封地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鼓励农耕,百姓安居乐业。此乃明君之才,望陛下明察。臣等以性命担保,太平公主必不负陛下所托。”
奏疏的末尾,是狄仁杰、娄师德、厉延贞三人的签名和官印。
武则天看完奏疏,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太平公主的能力。这个女儿,比她的三个儿子都强。但立女子为储——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她当年登基,已经打破了千年的规矩;再立女子为储,会不会引起天下大乱?
“朕再想想。”她说,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厉延贞叩首:“陛下,时间不等人。狄公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看到储君定下来。陛下,您忍心让他带着遗憾走吗?”
武则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厉延贞退下。
士族残余见势不妙,开始暗中投靠太平公主。
郑灵芝在朝中联络中立派,支持太平公主。她对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说:“李旦倒了,武氏垮了,朝中唯一能继位的就是太平公主。你们现在投靠她,就是从龙之功;等她登基了,你们再投靠,那就晚了。”
李义元也在朝中为太平公主奔走。他对李唐旧臣说:“太平公主是高宗的女儿,身上流着李唐的血。立她,李唐江山没有改姓。你们不支持她,难道要支持武三思?武三思姓武,不姓李!”
王氏在朝中的代表上书表态,支持立太平为储。奏折中写道:“太平公主贤德,堪为储君。臣等愿为太平公主效犬马之劳。”
崔、卢残余见大势已去,纷纷改口。他们在朝中的代表上书称“太平公主贤德,堪为储君”。虽然措辞有些勉强,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厉延贞第三次入宫。
这一次,他没有带奏折,也没有带证据。他只带了一句话。
“陛下一生打破男尊,终局当续己志。若立太平,女子为帝的传统得以延续。若立他人,一切将回到男尊女卑的旧路。陛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难道要还给那些千年的迂腐吗?”
武则天愣住了。
她看着厉延贞,久久没有说话。
厉延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武则天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比朕的儿子,更懂朕。”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诏书。
“皇女太平公主李月令,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堪承大统。即立为皇太女,以定国本。”
诏书写完,武则天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眼中有一丝泪光。
“太平。”她轻声说,“母后把江山交给你了。你要替母后守住它。”
她将诏书递给厉延贞:“拿去宣吧。”
厉延贞接过诏书,叩首:“陛下英明。”
诏书颁下,朝野震动。
有人欢呼——太平公主的拥护者、倒戈的士族、寒门出身的官员,都在欢呼。
有人咒骂——李唐旧臣中的顽固派、武氏余孽中的死忠、士族残余中的顽固分子,都在咒骂。
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反对的人,都已经被清算得差不多了。
崔、卢残余被迫表态支持。他们在朝中的代表上书称“陛下英明”。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的眼中没有敬意,只有恐惧。
厉延贞通过郑灵芝、李义元向士族传话:“陛下宽仁,只诛首恶,余者不问。但今后谁若再敢勾结叛逆,崔、卢就是下场。崔氏、卢氏,就是你们的榜样。”
士族门阀再无反抗之力。
王氏、李氏、郑氏的代表纷纷上书,表示“愿为太平公主效劳”。奏折写得文采斐然,字里行间全是恭维,但谁都知道,他们是怕了。
厉延贞站在观政殿的廊下,看着初升的太阳,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李隆基没有死。
他被流放到岭南——那个瘴气弥漫、毒虫横行的不毛之地。和他一起被流放的,还有他的两个哥哥李成器、李成义,以及李旦的一众旧部。
流放的路很难走。从神都到岭南,三千多里路,他们穿着囚衣,戴着枷锁,被解差押着一步一步地走。李成器在路上病倒了,发着高烧,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李成义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自己也被晒得脱了一层皮。
李隆基没有生病。他走在队伍中间,面色平静,眼神阴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在想——怎么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