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培盛一走,乌拉那拉宜修脸上的笑
容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抽去了支撑的骨架,
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娘娘!
剪秋忙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您当心身子。
乌拉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缓缓走回内殿。
铜镜里那张脸愈发显得灰败,她盯着镜中人,
忽然抬手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尽数扫落在地。
娘娘……
剪秋吓得一颤,忙蹲下去拾。
捡它做什么?
乌拉那拉宜修冷笑,
本宫如今这副模样,涂再多的脂粉也是枉然。
乌拉那拉宜修指尖划过妆台上那道裂痕,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皇上这是把本宫架在火上烤。
解了禁,却连景仁宫的门都不让出——这算什么中宫?
不过是摆在供桌上给人看的泥偶罢了。”
剪秋红着眼眶收拾地上的狼藉,低声劝道:
“娘娘,只要名分还在,便是胜算。
华贵妃再嚣张,终究只是妾室。
以后咱们总能寻到机会……”
养心殿苏培盛离开后不久大胖橘突然想起一事
“夏刈,”
大胖橘沉声唤道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落下,
夏刈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
奴才在。
大胖橘负手立于窗前,
“你找机会去永寿宫找一枚长命锁,
那是皇后赏给温宜公主的,你悄悄取来,
不要惊动了贤嫔。”
夏刈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消融在殿角的阴影里。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小年。
这日一早,各宫便忙碌起来。
翊坤宫里,
颂芝带着宫女们将年世兰要穿的吉服翻出来,一一熏香熨烫。
那是一件接近正红的石榴色
领、袖边镶饰彩绣牡丹,花蕊以米粒大小的东珠缀成,
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颂芝捧着那件石榴红的吉服,小心抖开,
金线绣成的牡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娘娘本就凤仪万千,换上这吉服后,更叫人挪不开眼。
待会儿家宴上,肯定叫她们看直了眼。
年世兰睨她一眼,凤眸中却含着几分笑意:
就你嘴甜。
她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颂芝带着宫女们为她更衣。
那石榴红的吉服一上身,衬得她肤若凝脂,眉如远山。
那气势却并非寻常后妃的娇艳,而是一种压得住场面的凛然贵气。
“今年是皇上登基第一年,今天的家宴万分重要
温宜还有淑和加上怀孕的丽嫔敏贵人恬贵人
一个个都不能出纰漏,你要
皇后那老妇还在等着抓本宫的的把柄。
颂芝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压低声音: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
各宫娘娘那边也都有人盯着呢。”
年世兰指尖抚过袖口那朵以金线盘出的牡丹,
东珠在指腹下凉润生光。
她垂眸,从镜中看着颂芝为自己整理衣襟,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