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怎么说?”
周遭几个围在一起避雨的宫人瞬间来了兴致,
纷纷凑近了些,屏着气息侧耳倾听。
那消息灵通的老太监扫了一眼四周雨雾缭绕的宫道,
确定没有管事嬷嬷巡查,才压着嗓子娓娓道来:
“你道端妃为何常年缠绵病榻?根本不是天生体弱!
当年王府之中,华贵妃娘娘身怀龙裔,
咱们皇上才几个阿哥,这华贵妃娘娘的阿哥要是生下来
这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前程无量。
可偏偏就是端妃,亲手端去了那碗断子绝孙的安胎药,
生生断送了娘娘腹中成型的小阿哥!”
一语落地,周遭宫人皆是哗然,眼底满是惊惧。
“难怪华贵妃娘娘恨她入骨!原来其中还有这般天大的隐情!”
“端妃看着病弱恬淡,与世无争,
没想到心肠竟这般歹毒,敢残害龙嗣!”
“怪不得这华贵妃屡屡折辱延庆殿,
皇上皇后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做是谁,血海深仇在前,如何能忍!”
老太监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西北角冷宫的方向,
雨声簌簌,掩去几分唏嘘:
“她这些年装病蛰伏,闭门不出,
看似可怜避世,实则是心虚赎罪。
昨日不知怎的,竟胡乱攀咬宫闱旧事,搅动风波,触了龙颜逆鳞。
皇上隐忍她这么多年,今日一并清算,废位幽禁,已是格外开恩了。
说到底,皆是她自作自受,半点怨不得旁人。”
宫人纷纷点头唏嘘,再无人同情那个落得冷宫结局的废妃齐氏。
深宫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苦衷。
残害皇嗣、妄议宫规、装病欺君,
桩桩罪名摆在眼前,任谁都说不出一句不公。
启祥宫大着肚子的丽妃与同样怀着生孕
的敏贵人安陵容还有恬贵人夏冬春坐在一起也聊起了这事
“这些年贵妃娘娘一直记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若平安降生,如今也可以定下福晋
为皇上分忧了
丽妃费云烟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本宫怀着这一胎,日日提心吊胆,
就怕步了贵妃娘娘的后尘。
幸好皇后病了
安陵容坐在一旁,手中绣着一件小衣裳,针脚细密匀整。
她闻言抬眸,清凌凌的眼底没什么波澜:
所以咱们更该警醒些。
这宫里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端妃装了这些年病,不也一朝败露?
要我说,
夏冬春大大咧咧地往嘴里塞了块蜜饯,含糊不清道,
贵妃娘娘就是太心善了,要是我,
当年就一刀结果了那贱人,哪容她苟活这些年?
夏冬春话音刚落,便被安陵容轻轻扯了扯衣袖。
她性子素来谨慎胆小,此刻窗外雨声淅沥,
殿内寂静无声,她忙压低声音:
“姐姐慎言!宫闱之中,
最忌妄议圣裁,皇上既有旨意定了废妃罪责,
岂是我等可以置喙的?”
夏冬春撇撇嘴,终究是闭了嘴,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愤愤不平,
显然是真心替年世兰抱不平。
不过,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安陵容指尖的绣针微微一顿,
细线缠上指尖,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垂着眼,眉眼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