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洗澡(2 / 2)

这么一想,陈阳焱更确定了,笑吟吟的看着林思成:“林老师,你也别转移话题,先回答问题!”

林思成无言以对:陈总突然就鬼精鬼精的————

场间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脸迷茫:

看这个情况,张远帆和陈阳焱都想拍这幅画,而非给林思成当托?

因为没哪个当托儿的会不停的往上飙价,不给别人任何出价的机会。

但是,三百万的价格,已经比得上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作品了,这幅画能不能值这么多?

郑商辉眯着眼睛:“几位,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不止他看不懂,坐他身边的这一圈都没看懂:

林思成都还介绍完,张宗宪的孙女就抢先出手,这分明是不想让林思成把最后的谜底揭开。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的是:双方才开始叫价,才各叫了两口,就被林思成给叫停了?

卖家拦着不让买家抬价————在拍卖会中,这种情况亘古未见————

孙言沉吟了一下:“这画估计有什么古怪。”

不用估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郑商辉笑了一声:“问题是,敢不敢拍?”

身边的几位想了一下,齐齐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投资机构,求的是稳中有升,而非暴富捡漏。

哪怕确定这是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他们都得犹豫一下。就眼前这个情况,别三百万,三十万他们都得考虑考虑。

正转念间,林思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总,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肯定不会骗你:

这画给你确实不划算。”

“张姐之所以出价,只是因为这幅画是张大千早期的转型之作,附有学术史料的性质,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所以,张姐拍就很合适,但你拍回去是收藏,目的不一样,价值自然天差地别。”

只有研究价值,而非收藏价值?

陈阳焱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林思成的潜意:

张宗宪买回去并非为了收藏,而是会转让给研究机构。

而他纵横收藏界半个多世纪,收藏的古玩足有三四成都是这样的性质。

所以卖给张宗宪,才算是物有所值。

陈阳焱也能听明白:林思成是让他别再争了。

他也相信,林思成肯定不会哄他。

陈阳焱异常干脆:“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是林老师,你得补偿我!”

林思成毫不犹豫:“好!”

“我要那方乾隆的印!”

林思成依旧没犹豫:“陈总,没问题!”

场内顿时哗然:竟然还有乾隆的印?

今天没有白来————

陈阳焱其实并非一定要拍那方印,而是在帮林思成抖包袱。

看,效果是不是有了?

事情到此告一段,场内只剩张远帆一位竞拍人。但出于尊重,林思成还是问了一下:“还有没有哪位要出价?”

没有人回应。

林思成笑了笑:“以免稍后有哪位老师我暗箱操作,混水摸鱼,我再解释一下:

以我的推断,这幅画应该是张大千少年时期的转型之作:具有很强的美术史文献价值,学术权重压倒画的价值本身。”

“其次,成品已佚失,这幅是张大千仿石涛《巢湖图》唯一存世的作品,也是唯一的流通实物,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算作是张大千仿石涛的初稿————”

林思成稍顿了一下:“所以,我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哪位想出价?”

依旧没人回应,大都是“我又不傻”的表情。

林思成,那位陈总是你朋友对吧,你劝着不让他拍,却劝着让我们拍,是几个意思?

还初稿————真要是初稿,那位陈总头打烂都得拍下来。

林思成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想让人出价,之所以这么多,是不想人口舌。

因为这幅画确实很有学术价值,如果有些话不在前面,待会绝对会有人他暗箱操作。

更有人会怨他:你是卖家,东西都没介绍明白就开拍,分明是想鱼目混珠。

所以,必须得解释清楚。

仍旧没人回应,林思成举起了手,朝着张远帆示意了一下。“成交”两个字都到了舌根下,张宗突然抬了抬手:“五百万!”

林思成怔了一下:“张先生,张姐已经出过价了。

,“林思成,好像不对吧?”张宗宪笑了笑,“我怎么记得,最后一轮是陈总举的?”

确实是陈总举的,但他并没有喊全,刚喊了个“三百”,就被林思成叫停了。

所以严格来,张远帆叫的“两百五十万”那次就能做数。

林思成正要什么,张宗宪摆摆手:“纵然是友情价,三百万也有了些低了。甚至于五百万也有些低————”

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盛国安:“师弟:这幅画的价值,应该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林思成顿了一下,竖了个大拇指:好眼力。

他对这幅画的估价,也是六百万左右。

张宗宪的八百万,指的是市场最高价,属于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卖五百万并不亏。

其实卖两百五十万,林思成依旧不亏。不管怎么,他才从张宗宪这里赚了六千万。

而且张宗宪还帮他主动完税,多付了七八百万————

“谢谢张先生,那五百万!”

林思成点了一下桌子,等于这幅画以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场内顿时哗然:这样的画,拍五百万?

即便是张大千巅峰时期的纸本山水,也就差不多这个价。

关键在于,明明两百五十万就能锤,张宗宪硬是把价格又往高里抬了一倍?

怎么,钱多的扎手?

更怪的是,林思成竟然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给人一种“理所当然”、“本就该如此”的感觉。

但你搞清楚,这是两百五十万,不是两块五。

想到这里,好多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不等第三位竞拍,甚至都没等林思成介绍完,张姐和那位陈总就把价格抬到了三百万?

他们怕不是在给这幅画“洗澡?”

简单点:一件古玩想要抬升价格,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市场上转两圈。

找个大一点的拍卖会,请几位业内知名的收藏家抬几轮价。实际上谁都没有拍,东西最后还在卖家的手里。

他只需要付点茶水费和佣金,东西的市场价就能翻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过上几年再上拍,不定还能涨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