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以降,中国买卖古董的历史已有一千多年。而自始至终,这一行都遵循的是“买定离手,钱货两讫”的销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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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现在,法律够健全、够完善,如果运气不好买到赝品,买家去打官司,也是输多赢少。
但突然,有人拍着胸口保证:我敢保真,更敢假一赔三,这是什么概念?
等于破天荒的头一遭,更等于打破了一千多年以来行业中约定俗成的惯例。
一群人议论个不停,几个年轻人藏在人堆里,暗戳戳地举着照相机。
其中就有是要找电视台曝光,找记者报导的那两位。
李乐山鼻青脸肿地站在台上,跟傻了一样。
不是————这怎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和何友汉计划的更不一样?
按他们的设想,林思成肯定不敢正面冲突,只会躲在背后使阴招。因为他的反应越激烈,越会让人以为李乐山的是真的。
自然而然,谣言就会不胫而走。
再由他们请的记者和二流电视台大肆渲染,必然会在古玩界、鉴定界,乃至拍卖界引起巨大的轰动和舆论风波。
名声臭了以后,谁敢到他这里来买古玩?包括鉴定也一样:但凡敢来林思成这儿鉴定的,必定会被打上赝品、洗货的标签。
甚至于,那些已经和林思成的研究中心达成合作的单位,同样会被当成帮林思成研究仿古工艺、造假工艺的帮凶。
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想到,林思成会正面硬刚。甚至于敢在众目睽睽、
光天化日之下承诺:假一赔三?
即便台下的那些报记者敢拍,李乐山难道还敢让他们报:这不是给林思成打活GG?
惊疑间,李乐山梗直脖子,冲着台下大吼:“别上当,他这是欲擒故纵————”
不喊还好,经他这么一喊,台下议论得更热烈了。
擒不擒、纵不纵的先不,先台上的这个年轻人:即便是炒作包装,但能投入那么大的成本、能造出这么大的声势,实力肯定是不弱的。就像李乐山之前的:至少他真的有三十多个亿。
名气这么大,开的公司也不,既然他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保证,想来应该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既然能假一赔三,为什么不试一试?万一自己运气好,真撞了大运,那就等于白赚了三倍。
这么想的绝不止一位两位,好多人都跃跃欲试。
看到这一幕,王齐志挑了挑眉毛:赵总,没想到吧?
李乐山精心准备的一场开业大典,精心计划的一场造谣会,愣是被林思成给开成了GG会。
王齐志甚至在想:要不要和林思成商量一下,造几个幸运儿出来。
比如故意鉴错几件,适当性的赔一点。等消息传出去之后,跑来鉴定的客人能把鉴定中心的门槛踏烂。
赵修能没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光想着怎么解恨,怎么把李乐山给阴死,却没想过怎么变坏为好,把劣势转为优势。
暗暗佩服着,赵修能压低声音:“李乐山的机器是怎么回事?”
王齐志转了转眼珠:“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但能猜到:应该是朱经理和金主任搞的鬼。
话间,远处传来呜哇呜哇的几声,几辆警车闪着灯,开进了科技园。
转瞬即至,车门哐哐哐响了几声,下来了七八位警察。
李乐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找到了妈,指了指林思成,又指着自己的脸:“警察同志你们看,就是他把我打成了这样————你们快抓他————”
“还有,他派人搞坏了我的机器,整整上千万呀————”
相关的人员全部带上车,不相关的也去了不少,都是想看看热闹。一时间,警车后面跟了好长的一溜车。
等回了派出所,所领导都被惊动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来,刚把带队的警察叫过来,准备问一问,所长突地一愣。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这个,就贼年轻的这个,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仔细一回忆,他突然想了起来:上次分局领导陪着一位叫黄总的人来办案子,对面的当事人当中,不就有这一位?
好像是个鉴定师,而且眼力超高。
想到这里,所长心中一动,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所长,只是打架————”
话还没完,李乐山梗着脖子:“还有故意搞破坏————他把我上千万的机器弄报废了警察回过头瞪着他:“喊什么喊?带进去——
李乐山还要什么,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位叹了口气,不停的使眼色:也是服了这位李教授?
案子具体是什么性质,警察自己会查,你嚷嚷有什么用?
你越是喊的凶,警方越牴触——————
李乐山也察觉不对,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相关人员都被带了进去,其实也没几位:就林思成和李乐山,以及那几个保安。
剩下的被带到会议室,挨个做笔录。
随后,有“热心群众”向警方提供了几段录像,警官一看:这下好查了。
其实就算没录像,案子也不难查,不大的功夫,双方又被请到调解室。
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思成,李乐山有些懵:“警官,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负责的警察叹口气:千万不要觉得高知分子什么都懂,比眼前这位还奇葩,还要不讲道理的,又不是没见过?
警察板着脸:“李教授是吧,要不要给你请个律师?”
李乐山虽然被气的脑子发昏,但基本的判断还有:警察分明在他不懂法。
他蠕动着嘴唇,骂娘的话涌到了嘴边:“警官,他打人了。”
“你那几个保安是吧————八个人围在一块打他,你不让他自卫,难道站在那儿挨打?”
“不是————那哪是自卫————那是单方面殴打好不好?”
“好,他怎么打的?”
“用脚踢的”
“保安拿的是什么?”
李乐山突然不出话来了:一方是八个壮汉,八根警棍。另一方赤手空拳————
不对,他没空手————
李乐山突然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他还打了我?”
警察盯着他:“他亲自打的?”
“不是他,是保安。但是他把我当盾牌,保安才误伤的我。”
“好,我问你,保安原本打的是谁?”
“当然是他?”
“谁让打的?”
李乐山又不出话来了:干他娘————绕来绕去,反倒是我有罪?
“那他把我机器弄报废了,这个又怎么?”
“谁跟你报废了?”警察一下来了精神,“李乐山,我警告你,你这是浪费警力!
如果追究,你这是报假警————”
“你自己买的机器,你自己不懂吗?那是误触了仪器的自我保护程序,机器自己锁了机。”
不怪警察训他:一听破坏了上千万的设备,派出所分外重视,专程从上面申调了技侦。
结果去了一查,机器好好的,只是锁了程序————这不是浪费警力是什么?
李乐山半信半疑:只是锁了机?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林思成,好不容易混进去,肯定是要干点坏事的。
“警官,我有监控录像。”
警察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思成:“断电了。”
李乐山愣住:“什么?”
“距离你公司的机器锁机的十分钟之前,你公司的安保中心、所有的摄像头,集体断电了。”
警察敢保证,这绝对是专业人士干的,也是林思成唯一的疑点。
但只是疑点,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还得查。
警官翻开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来,这是结案回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
李乐山一目十行:林思成打人成了自卫,拿他当盾牌使更是成了紧急避险。
他的公司确实进去了四个人,也确实有人看到其中的两个人动了机器。但经过调查,那些仪器并非李乐山所的搞报废了,而是自动锁闭了启动程序。包括原厂家的工程师也在场,也承认这一点。
至于是不是和动了机器的那两个人有关,需要等生产厂家派更高级的工程师过来解锁,等解开之后,再通过内部程序溯源。
但有一点:因为没监控,暂时没有办法指认那四位是不是林思成派过去的。
李乐山又愣住了:意思就是,机器还锁着?
果然,他就知道林思成不可能不使坏。
他咬住了牙:那四个人肯定藏在林思成的公司,你们为什么不去抓?
但他没证据,警察也不可能就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跑到林思成的公司搜查。
再了,林思成又不傻,还能让人等着警察去抓?
越想越气,李乐山的牙咬的咯吱直响。
跟着李乐山一起进来的那位冷眼旁观。
他很理解李教授现在的心情,也很同情他现在的遭遇:好好的开业庆典,被林思成搞成一地鸡毛。
绞尽脑汁、处心积虑计划了一个星期,本以为搞不死林思成,也能让他脱层皮。到最后,反倒成了林思成的GG会。
甚至于,李乐山还白白地挨了一顿打。
搁谁不恼火,搁谁还能保持得住理智?
但是,你跟警察没用,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他叹了口气:“李教授,撤案吧。”
李乐山瞪大了眼睛:“你什么?”
“我撤案。”他顿了一下,看着林思成,“如果不撤案,林总可以告你的。”
仿佛惊呆了,李乐山满脸的不敢置信:“不是————高副总,你是哪边的?
他是何友汉派来的,当然是李乐山这边的。
但问题是,林思成太鸡贼:动机器之前,先让人掐了监控,等于现在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甚至于,机器仅仅只是锁机,而非破坏,是不是与那四个人有关都还不确定。
更关键的是:林思成虽然打了人,但全程都是被动防卫。李乐山虽然挨了打,挨得还不轻,却不是林思成打的。
等于抓不住林思成任何的把柄,你在警察这里纠缠这么多,有什么意义?
“李教授,撤案吧,你要不撤,警察反过来就得查你。”高副总看着他,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在台上的那些话,指向性太明确了。”
虽然没提林思成的名字,更没提对面公司的名称。但只凭他的“犀角杯”、“徐谓礼文书”、“陈曼生的蓝紫砂壶”,警察就可以认定他是故意诽谤。
但这个怪不了别人,只能怪李乐山:何总交代的很清楚,只能影射,不能指名道姓。
是李乐山自己嗨了,口无遮拦,有的没的了一大堆。
所以,与其把时间耗在这里,还不如另起炉灶,重新计划。
一瞬间,李乐山眼睛都红了:他妈的————
“好,我撤案!”
他咬着牙,在结案回执上签了字,又狠狠地瞪着林思成。
林思成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这样的见得多了,警察早已见怪不怪:“几位,请吧。”
双方陆续地站了起来,出了调解室。
刚到门口,高副总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思成。
“林总,我姓高,是正源鉴定公司的副总,以后多多指教。”
林思成接了过来,又瞅了一眼:京城正源鉴定公司,副总经理,高知远。
没有鉴成,只有正源。
他点点头:“好!”
“林总,再会!”
双方分开,临转身的时候,李乐山又看了林思成一眼,眼睛里像是藏着刀。
随后,他出了派出所,当即拨通了何友汉的电话。
怒火收敛了很多,但依旧能从语气中听出他对林思成的恨意:“何总,帮帮我,我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在那么多人面前下跪————活了四十多岁,他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
何友汉没答应,也没不答应:“李教授,你知不知道林思成如今在古玩界、考古界、乃至史学界的影响力?”
“我也没见到他有多出名?”李乐山顿了一下,“至少你今天请来的这些客人,都没听过他。”
那是因为那些人只属于最外围。
普尼做的是高分子研究,主要业务集中在食品、工业应用以及医药领域。仅仅就李乐山负责的这一块和文物有点关联。但业务量太,一直不受普尼重视,李乐山的研究基本
等于闭门造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