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全完了(1 / 2)

以前好多人,林思成的性格很轴,言文镜一直不信。

今天终于见识了。

李乐山主动送上了门,只要稍微留一点余地,就能让他痛痛快快地交代。然后该抓的抓,该审的审,干净利的结案。

林思成倒好,一不二,半步都不退?

言文镜想不通:你就算答应他又能怎么样,谁规定过的话就一定要算数?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思成没有解释。

别人话可以不算数,但他只要松一点口风,就会有人当真。

因为现阶段,李乐山的那套技术确实很有发展前景,也是基于此,科技部的领导才会铺垫那么多,把李乐山弄过来给他当助手。

林思成总不能告诉领导:李乐山会的我都会,甚至我的技术比他更全面,更完善?

没办法解释,更不想让李乐山薅国家的羊毛,占国家的便宜。林思成只能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不为利益所动的样子。

他岔开了话题:“言队长,你有没有看出来,李乐山快要崩了?”

“看出来了。”言文静叹了一口气:“但是,又被你给稳住了。”

警察最怕的就是像李乐山这种,原本打算投诚,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被逼上绝路的嫌疑人。

言文静甚至能够想象到,接下来的李乐山会怎么干:他要么不管不顾的豁出去,要么咬紧牙关,死硬到底。

再想把他弄住,就得耗费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言队长,我的不是这个。”林思成循循善诱,“我的意思是,再不抓人就晚了。”

言文镜愣了一下:抓谁,李乐山?

不对,如果想抓李乐山,林思成刚才就不会放他走。

那就只剩高知远和何友汉……但何友汉在香港呀?

想到这里,言文镜反应了过来:不好,高知远要跑。

想想李乐山刚才的模样:鸠形鹄面、坐立不安……是个人就能看得出他现在即便没崩溃,也已经离崩溃不远了,高知远能看不出来?

人在极度焦虑的状态下,往往会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甚至是违反本心的决定,谁敢保证李乐山不会反水,不会背叛?

高知远不可能不提防。

这是其一,其二: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李乐山做出了自首的决定?

虽然他这个自首带引号,但李乐山很清楚,这是在赌: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所以,不是被逼到最后一步,他不可能破釜沉舟。

照这么想,十有八九是何友汉和高知远做了什么,使他突然惊醒:再不反水就来不及了……

言文镜猛地站了起来:“高知远要跑?”

林思成点点头:终于反应过来了。

“但是林老师,即便要抓,应该怎么抓?”

李乐山什么都没,警方手里没有任何有关高知远和何友汉的证据。你即便想对高知远采取措施,顶多也就是传唤。

对他这样的身份而言,约等于打草惊蛇。

如果转头去问李乐山,反倒会让他产生错觉:是不是林思成反悔了,是不是可以趁机再提高点价码?

等和李乐山磨完牙,黄花菜都凉了。

林思成叹了口气:跟石头似的,怎么就点不醒?

“言队长,你没证据,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查到证据。”

“不可能。”言文镜的头摇的斩钉截铁,“案子是我负责的,也是我亲自带人查的,我都没查到,还有谁能查得到?”

林思成很想告诉他:言队长,案子是你在负责,这没错。但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在查。

甚至比你更早。

“这样,言队长,你先汇报,看总队领导怎么。”

言文镜顿了一下,半信半疑:“领导会同意?”

林思成不假思索:“至少一大半的概率。”

如果让他实话:九成九。

对于林思成,言文镜还是很信服的。但光信服没用,万一领导问起来:抓高知远不难,但何友汉还在香港呢。你一动高知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国。

林思成却摇摇头:“不管你抓不抓,他都不会回来。因为从一开始,何友汉就做好了准备:除非尘埃定,不然绝不回国。”

抓一个,好过一个都抓不到,只有先抓了高知远,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意思就是,高知远这里有可以指证何友汉的证据?”

“肯定有,无非就是多与少,但重点并不在于抓不抓何友汉。”

林思成耐心解释:“言队长,你不能把这次的事情当成普通的案子看:双方博弈的重心不在这里,而是在于那十九项技术……”

言文镜还是没听懂:“林老师,我没理解。”

林思成叹了口气:“你先汇报。”

言队长听不懂,但总队领导肯定懂。

“那我回队里汇报?”

“不用,打电话就行。”

言文镜半信半疑,拿著手机出了房间。

王齐志和赵修能不懂什么案子,但他们能听得出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就感觉很突然,之前还斗得有来有往,突然就分出了胜负?

如果让林思成解释一下的话:其实一点都不突然。

所谓的抢生意、打擂台、造谣污蔑、栽赃陷害,都只是何友汉的手段,而非目的。

打个比方:何友汉布下了一张网,围住了三面,只留下了一个缺口。然后网越收越紧,逼著林思成往那个缺口里钻。

缺口之后,就是何友汉给林思成布下的另一个口袋,只要钻进去,就永远都出不来的那一种。

这个口袋,就是李乐山的那批机器。

林思成确实钻了,而且从一开始就钻了:他利用刘安华教他的,那套被改的似是而非的权限锁了李乐山的机器。

到这里,何友汉自以为得计,再一次收紧了口袋,也就是那十六件一级文物。但他没想到,林思成

会将计就计?

他确实钻进了口袋,但他还准备了一把刀,把口袋底捅了个稀巴烂。

再要往下捅,就会把何友汉的底裤给捅出来,如果不想死,就只能紧急切割。

所以,何友汉才会如此的干脆:认栽、认赔、关门、停业。

但哪有占了便宜就想跑的道理?

放虎归山,必遭虎噬。即便打不死,也要把他打个半瘫。

想到这里,林思成又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有关部门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

直到两天前,察觉到何友汉想断尾求生,上面才让于欢转告他:林老师,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那时候林思成才知道:原来,他所担心的,他能考虑到的,全部都做好了准备。

正暗暗感慨著,言文镜打完了电话。

表情极其意意外,像是没想到:领导竟然答应的这么快?

甚至于没问任何理由,言文镜准备了一肚子的措辞,竟然一句都没用上?

“林老师,总队批了:让我立刻逮捕高知远和李乐山。”言文镜顿了一下,“但抓回来之后呢?”

“你没问总队领导?”

言文镜讪笑了一下:“怕挨骂,我没敢问。”

林思成哭笑不得。:“人抓回来,当然是审。”

“怎么审?”

“言队长,到时候领导会安排。”林思成一脸无奈,“你配合好就行。”

言文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

他以为又会和以前一样,让林思成参与审讯,就再没有多问。

“行,林老师,我先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再联系。”

“言队长,注意安全。”

言文镜毫不在意:抓两个弱鸡,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他噔噔噔地下了楼,林思成起身收拾东西,王齐志和赵修能过来帮忙。

刚收拾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刘局长站在门口:“林老师,上级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

果然,就挺快。

……

宽大的会议室,双方坐在两边,两位主持调解的警察坐在上首的位置。

许宗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随意地看了看,又交给律师。

律师格外的仔细,从前到后,从后到前。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协议没问题。

钱都已经到账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许宗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把文件夹递到了对面。

高知远接到手里,又解释了一下:“许总,总金额为六千五百万,其中四千九百万是三件古董的成交金额,一千万是拍卖佣金、税费,以及其他成本项。剩下的六百万,是何总向你表达的歉意。”

“毕竟港台一家,何总不想因为这点的事情,与许总产生误会。”

许宗恒不置可否:“谢谢何总。”

“好的,许总,我会转达。”

协议就以此达成,双方起身,又握了一下手。

看著高知远出了会议室,许宗恒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得很快,就响了两声,里面传出张远桥的声音:“宗恒,怎么样?”

“赔了,溢价赔偿,多赔了六百万。”

“看,我没错吧?”张远桥很是开心,“何总还是很大方的。”

“但赔偿方并不是何友汉,而是赛世公司。”许宗恒稍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远桥,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原先以为:肯定要扯很长时间的皮,即便不拖个三五年,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更得好好打几场官司。

但结果正好相反:赛世不是一般的干脆,干脆的让人怀疑?

只一点:听过外资公司赔偿受害方,基本不用调查,从事发到赔偿款到账只用了一个星期的赔偿案例没有?

“事情有些复杂,我有空慢慢给你讲。”张远桥笑著,“但肯定不让你吃亏。”

这倒是。

这三件都是春拍的时候拍回来,本就是为了投资,重点在于:不一定就能升值,不好就得赔一点,甚至要赔好多。

但仅仅拍回来两个月不到,就能高价出手,许宗恒当然不亏。

他只是没搞懂,何友汉为什么会赔那么快?

以为在电话里面不方便,许宗恒再没有追问:“哪天不忙,一起吃饭?”

“可以,改天给你介绍位朋友,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

许宗恒爽快的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又和警方表达了感谢,他带著手下和律师出了会议室。

但刚刚踏出门,许宗恒猛地一怔愣。

大厅里好多人,把高知远围在中间。问了两句之后,其中的一位拿出了铐子,戴到了高知远的手上。

许宗恒愣了一下:便衣?

他猛地回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位警察:“警官,这怎么回事?”

两个人面无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正常办案,许总,和你没关系。”

果然!

但为什么这么巧,刚刚签完赔偿协议,高知远就被抓了?

这些便衣但凡早来几分钟,那六千五百万的赔偿款都不可能到账。

许宗恒越想越觉得不对,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高知远被押上了警车,临关门前,他看了许宗恒一眼,露出一丝冷笑:“许总,安排的挺好?”

我安排你妹。

老子一个人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我怎么安排?

愕然间,警察关上了门,警车闪著灯,呼啸而去。

许宗恒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愣了好半天。

突然,他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手机。

三两下拨通,许宗恒迫不及待:“远桥,那位高副总被抓了。”

“啊,这么快?”

不是,你这什么语气?

“远桥,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就他和何友

汉干的事情,早够判刑了。”张远桥冷笑了一声,“但何友汉太鸡贼,提前跑了。”

何友汉,判刑?

“他干啥了?”

“指使手下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许宗恒愣住:怎么可能?

两家虽然不对付,但他至少了解:何氏子弟,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张远桥毫不在意:“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就是发生了……”

……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当被铐上铐子的那一刻,李乐山还是止不住的抖:果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不理解:他去警局的时候,警察没有抓他。他和林思成谈判失败之后,警察同样没有抓他。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是警察把他送出来的

为什么等他回了家,准备破釜沉舟,准备豁出去搏一把的时候,警察突然就把他抓了?

狐疑间,心中反倒轻松了不少:退一步而言,并不算最坏,至少,他还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真到了那时候,他想后悔都来不及。

当然,不好警察只是想诈他。

暗暗盘算著应该怎么应对警察的询问,李乐山被带下了警车,被带进了审讯室。

看到言文镜,他愣了一下,心中愈发确定:警察肯定是没证据的。不然,言文镜之前为什么不抓他?

言文镜坐在对面,双眼盯著李乐山,瞳孔中却没有什么焦距。

他在发愁:怎么才能让李乐山开口?

因为他没证据,甚至于到目前为止,连线索都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