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举目四顾,却没找到生命神格。
方才在黑暗天幕当中,灵虚圣尊为了逃生不惜捏碎生命神格,要最后搏一把大的,可惜他失败了。而生命神格也随之消失,连碎片都不见了。
这个神格和它的主人一样,都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或许,这也是天意?
贺灵川眼见世界心核一直蓝光闪烁,下意识就将它捡了起来。
刚入手,他就体会到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在外飘零多年的游子,突然回到暌违已久的故乡,又好像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故友,在年过半百之后意外重逢,不知多少滋味尽在不言中。
这颗世界心核出自他的故乡,他也是那个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在灵虚圣尊毁灭那个世界之前,大萨满提前一步带他逃离。若干年后,他击败了毁灭自己故乡的仇人,又与原先的世界重逢了。
这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因果的必然,谁能说清呢?
但无论如何,贺灵川刚接触到这枚蓝色圆珠,就有心血相连的感觉。当时孙茯苓从大萨满手中重新拿回大方壶,感受大概也不外如是。
来自故乡的心核正在告诉他,它还认得他,它也接纳他。
世界心核不说话,但贺灵川就是知道,自然而然地知道。
他想起孙茯苓对自己说过的话,灵虚圣尊捕获世界心核的时间太短,无法将它完美融入到自己的生命神格当中。
其实再往前无数年,天界三圣神捕获第一枚世界心核时,尽管经过了漫长的炼制,也依然无法将它完全驯服。
每一枚世界心核都拥有自己的宏大意志,生灵难以撼动。
就在贺灵川捡起世界心核这会儿的功夫,心灯已经停止发光,而方舟世界又坍塌了一半。
能容贺灵川站立的地面已经不多了,并且还在持续四分五裂。
在方舟完全垮塌之前,他若不能成功逃生,就会像灵虚圣尊所诅咒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轰隆声不断,贺灵川却全神贯注,充耳不闻。
“出来吧,命运神格。”
话音未落,两条金色小蛇就从他袖甲当中钻了出来,先是交缠在一起拧作一股绳,随后各自张开蛇口,咬住了蓝色圆珠。
就这么一下子,世界心核就被命运神格完全固定。
融嵌成功!命运神格重新成型。
灵虚圣尊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恐怕又要呕血三升。
他花了二十七年还无法完全融合的世界心核,却跟贺灵川的命运神格一拍即合,几乎不花什么时间。
这便是贺灵川身为原世界孤儿的特权,绝无第二个人能够拥有。
就在命运神格重新定型之后,方舟世界的坍塌也停止了。
停顿了几息之后,陆地又从贺灵川脚下重新向着远方延伸,不一会儿就形成了辽阔的旷野。
这里不是什么火山口,而是大风呼啸的荒原。近处一条蜿蜒长河,河边长满了一丈高的芦苇,在荒原料峭的寒风中依旧精神抖擞。
在那个曾经存在的世界里,贺灵川和其他大方军战士时常在这里饮马,因此给它取名饮马河,有时他们还会再升上营火,抓几只鼠兔和婆婆丁一起炖汤,配几块干巴又噎人的军粮饼子。
还有几回,他是跟在红将军的队伍里过来巡逻的。每当战士们在篝火边欢声笑语时,红将军通常倚坐在树边,静静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当年再寻常不过的一幕,成为日后永远难以忘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