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域淙,难得的理解了域淙为什么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未知本身,是有意思的事情。
更何况,有域淙这个已知,所有的未知都是有意思的。
他们基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有时候林谷禾只是跟在域淙的身后,看着他猎猎吹鼓的身影,就会觉得内心充盈着平静和满足。
于此同时,也会觉得离他非常近,又非常遥远。
域淙不再钟情于骑到前面,他好像把身前的位置交给了林谷禾,甘愿跟在他的身后。
这是林谷禾有一天突然发现的,他意识到域淙已经连续好几天一直在他的身后了,不过,他没有过多询问。
林谷禾每经过城镇中心,会想办法下载电影,晚上两人彼此头抵着头,一起观看。
林谷禾打开电影的时候,会说,小玉,我想邀请你看电影,域淙则会非常配合的表示同意。
看电影的时候,林谷禾借着手机的微亮,视线是不是从屏幕转向域淙,被域淙发现,两人会很温情地亲吻一会儿,然后又接着看下去。
域淙好像从来不会评价林谷禾下载的电影好看与否,几次之后,林谷禾心里开始偷偷根据电影结束后他亲吻的轻重来判断他喜欢的程度。
这个过程很有意思,让他在寻找电影时都带着奇异的期盼。
林谷禾时常觉得域淙是自由本身,而跟他一起骑行,域淙便将所有的自由都给了自己。
所以,在他面前林谷禾是自己。
有时候林谷禾会想,那他还自由吗?
如果他不自由,林谷禾觉得他也不是不能把自由还给他。
林谷禾没有探究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域淙也默契地避免了这个问题。
他们可能都无法给出彼此理想的定义,这样就好,林谷禾想。
这天,他们来到斯洛伐克的加兰塔郊区,加兰塔是布拉迪斯拉法以东六十公里的工业城市,农业覆盖率很小。
他们经过了一片灰蒙蒙的工业区,穿插在其中的零星树木看起来灰扑扑,在一片工业建筑中显得孤伶荒芜。
出了工业区,经过一片农业种植区域,林谷禾看着一片青绿,觉得这些带着鲜活生命气息在这样的城市中挣扎向上,路过一条小溪,立马停下来。
“小玉,我们今天都到这儿吧?”林谷禾回头看域淙,他脚点着地,身高腿长,“今晚在这儿搭帐篷吧。”
域淙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七分,又看了一眼已经立马躺在树荫下的林谷禾,走过去垂眸看他,“饿了?”
林谷禾摇头,轻轻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域淙向他递了一只手,林谷禾没伸过去,只是擡手在他手上挠了挠,“我第一次见你,你就这样站我旁边。”
域淙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但你当时踢了我一脚就走了。”林谷禾小眼神瞥了他一眼,假装秋后算账。
域淙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我当时觉得自己很蠢,居然没看出来你只是躺那儿休息。”
我当时摔下去才顺便躺着缓缓的,林谷禾心说。
他其实猜到是这个原因,因为当时域淙都已经离开了又返回来,显然是内心挣扎了一番。
林谷禾笑了笑,“我当时觉得你有天空那么高,好像把天空撑起来了。”
域淙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将林谷禾的头擡高,很温柔地亲了一下,“你吃巧克力了吗?”
“嗯?”林谷禾翻身爬起来坐着,“没有啊。”
域淙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翻找包里的补给,宣布,“晚餐我来做。”
林谷禾没有表示怀疑,好像坚信,域淙只要愿意,什么都能做好。
他趁着域淙整理厨具,偷摸着进了旁边的小溪,这条小溪很窄,水流不大,深度只到了林谷禾脚踝的位置。
沿着小溪两岸,郁郁葱葱的绿草微微低垂,一些小石子和鹅卵石铺成河床,在水中洗刷得晶莹剔透,闪着微微光芒。
小溪中游弋着一群群小鱼,它们灵活地穿梭于水草之间,如同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
不过林谷禾眼里并没有这些银色的小鱼,他将裤头卷至膝盖,抱着一块石头,站在小溪中央一动不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域淙将所有食材摆在一边,回头没看见林谷禾,然后听见旁边小溪传来“嘭”的一声。
石块一下子砸下去,激荡起巨大的水花,把林谷禾的裤脚和T恤弄的湿淋淋,他抹了一把脸,见域淙过来,笑着说:“小玉,咱们吃鱼怎么样?”
域淙原本讶异林谷禾突然跑进小溪,现在见他笑的无畏又灿烂,脸上还闪烁着水珠,水珠在阳光下看起来圆润晶莹,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他全然不顾。
好像被他的笑容感染,域淙心里也洋溢着快乐,“好啊!你能抓到的话。”
林谷禾又将那块巨大的石头抱在手里,“你来吗?”他伸出手,“刚刚那条鱼有我的手掌那么长!”
域淙看了他一会儿,建议道:“不考虑换一种捕捞方式?”
林谷禾刚才并没有想太多,纯粹觉得好玩儿,旁边最趁手的工具就是这快石头,“那用什么来抓?”
“你先上来?”域淙把手伸出去,试图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