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一面不请自入屋,一面编造道:“我们是妮妮娜介绍来的朋友。”
平房屋内比想象中还要寒酸,一室一厅的格局,整个屋子窗户皆未开,排拉的窗帘厚重,不透一丝光,厅里单调苦色的桌倚柜横卧着,特别是头顶一盏不太亮的单线吊灯,还在吱嘎吱嘎微晃。
“妮妮娜介绍的朋友?”平房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拿着笔朝桌山的本子里记录着什么,见有陌生人闯进来,便用一种怀疑机警的眼光审视向霍文三人。
平房内也没别人了,眼前的平房主人应该就是妮妮娜口中的那位掮客。
霍文表现得很友善,但因为妮妮娜提供的信息极少,又怕被对方识出破绽,所以霍文索性不画蛇添足多啰嗦,直接从腰包里取出了妮妮娜给的蝴蝶结。
“这是妮妮娜让我交给你的。”
掮客样貌怪异,有着三角吊眼、大塌鼻,脸上斑点无数,皮肤也皱巴巴的,头上长着好几只短角,还是个大驼背。他合上本子放下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霍文面前,接过了那枚蝴蝶结,仔细辨认了一遍,表情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恍然大悟道:“噢~!你们是来打零工的是吧?”
打零工?
霍文不知所以然地抓了抓脸,妮妮娜不是说拿这个蝴蝶结给掮客,是只管让自己来问事吗?怎么变打零工的了?
“额是啊。”霍文不多废话,先顺应着。
掮客认定完三人的来意后,转过身,从凌乱的桌上翻出了三份材料,驾轻就熟地摊在三人面前,指画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只专供佛面神堂的招工,包吃包住三班倒,一个月休息八天,每月薪酬二十个妖币,待遇在业内也算是天花板级别的了,若不是卖妮妮娜一个面子,这差事恐怕也轮不上你们。”
掮客的口气略显自傲,他又挖出了三支笔,丢在三人面前,说:“来吧,合同都看一下,一式三份,没问题的话就把自己的身份名字填写好,完事儿每份按个手印,我给你们个地址和对接人,我这留一份合同,你们拿着剩下的两份找过去,就能直接上工了。”
接着掮客坐回位置上,“你们先写,有问题就问我。”然后他低头继续在方才的本子里登记记录起什么。
霍文三人一阵犹犹豫豫面面相觑,最后商玄率先拾起桌上的笔,看了看霍文——要不先写起来?
霍文也只好不情不愿提笔,打开合同。
王映见两位司使都动了笔,他自是依葫芦画瓢,翻开了摆在面前的合同。
看到第一处要填写的地方时,王映困惑地皱起脸——
族类?
他低头瞄了眼自己现在的身体,话说他现在算什么族类?矽胶人?
王映不禁陷入了沉思……
三人陆续把合同填好后,暂没按手印,就随意的交给了掮客。
霍文想着反正也是瞎写的,怎样都不打紧,而且不管怎么说,妮妮娜介绍的这个掮客确实和佛面神他们有关联,以目前的情形,如果混进去工作,或许更方便摸他们的底细。
掮客头也没擡,取来三份合同,他一份份大致过目了一下,轮到王映那份时,掮客突然手头一滞,他转过脸扫向三人,那眼神再次变得警惕了起来。
霍文和商玄顿感不太妙,霍文赶紧凑前瞄了一眼——
好家伙,老王可真够老实的,第一栏族类的地方,白底黑字正写着“人族”两字。
“你们谁是王映?”掮客不善地问向三人。
王映一脸懵懂地站出来指了指自己:“我。”
掮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王映,明明看着是一个塑胶一样的身体,他伸出自己枯枝丫一般的手,一抹自己的双眼,再瞧王映,自己眼中立马显形出了王映的凡人魂魄。
“好啊,把生魂寄藏着呢。”话音未落,掮客背过手便是要抄家伙!
哪知,提前察觉的霍文早就见势不对了,还不等掮客有所行动,已一拳抡上了其鼻头……
两条血线“哗”得滑出了掮客的鼻孔,掮客头晕目眩的显然被打蒙了,他整个身体虚晃着便是要往外扑,商玄上前一把扣住他肩膀,双指点其额心,掮客两眼一闭,昏了。
王映仍在不知所措中,霍文从腰包里摸出了困妖绳,丢给了商玄道:“绑了吧。”
商玄看着一副无所畏惧的霍文,单手接住绳子,又低头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倒霉掮客,嗯,还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办了来得省事。
平房小屋里,头顶的吊灯依然微摇着,屋子中央,掮客垂着头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了椅子上。
霍文朝王映努了努嘴,王映心领神会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水直泼向掮客。
一个激灵,掮客惊醒,他满脸是水的擡起头,一开始神情还停留在渺茫阶段,隔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胳膊手脚居然动弹不得时,才回想起了昏迷前的片段,他挣扎着坐直身子,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霍文三人。
掮客全身使力试图撑开绳子,可惜终抵不过困妖绳的厉害,未果后,他大喊大叫起来:“放开我!你们究竟是谁?”
霍文抱臂,轻巧地迈前一步,不痛不痒道:“冥界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