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在哈利肩膀上蹭了蹭,刚想戏谑一句“不解风情”,一个吻就落到了他的额头上。
“快到你了。”哈利退后一步,对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宴会上见。”
送走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三年级学生,哈利先是回格兰芬多塔楼取了一趟作业,接着去猫头鹰棚屋探望海德薇。等到他慢悠悠地从棚屋下来,正好遇上卢平。
“哈利?”卢平从办公室门口往外张望,“你在做什么呢?”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问,“德拉科呢?罗恩和赫敏呢?”
“他们去霍格莫德了。”哈利随意地说,“我没什么事可做,又突然不想做作业。”他举起自己的作业,打开给卢平看了看。
“啊。”卢平说,打量了哈利一会儿,“你干嘛不进来?我刚收到一个格林迪洛,准备下节课用。”
“一种水怪,是么?”抓我头发那种。哈利摆出好奇的样子,跟着卢平走进了办公室。一个格林迪洛——长着犄角、浑身淡绿色的水中魔鬼——正在角落巨大的水箱里张牙舞爪。
“是的,一种水怪。”卢平点点头,打量着格林迪洛,“在学会对付卡巴之后,对付格林迪洛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了,诀窍是要挣脱它的手。你注意到它的手指长得出奇吗?很有力气,但是松脆易碎。说起卡巴,哈利,你觉得我是不是需要考考你呢?”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卢平是说他那天没有认真听课,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们喝杯茶吧。”格林迪洛沉到一团水草里去了,卢平笑笑,岔开了话题,开始找自己的茶壶。
“我恐怕只有茶叶包,不过,想你也受够茶叶了吧?”他眼里有诙谐的光,哈利对他笑了笑,“来,坐吧。”
端着热腾腾的茶,哈利小心地避开杯子上的缺口,没有费心去问卢平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卢平自己说了。
“麦格教授告诉了我这件事,她还说,你比所有没有‘不祥’的人都要愉快得多。”卢平说。
“好像是的。”哈利耸耸肩,“我毕竟不太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的人不会畏惧,是不是?对了,说起‘不祥’,我得说,我今年暑假的第五个星期就见到了一只黑色的大狗——”
卢平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么?”他好似不经意地问,“什么样的?”
“就是很普通的一只吧。”哈利装出一副回想的样子,“很亲近人,但是……但是太瘦了。”
“很亲近你么?”卢平柔声问。
“是的。”哈利点点头,低头看着茶杯,“很亲近……啊。”他突然放下了茶杯,快速按住自己的口袋,“老实点儿,斑斑。”
“斑斑?”卢平眯起眼睛,“罗恩的那只老鼠么?”
“是的。”哈利点点头,“克鲁克山在宿舍乱逛,罗恩不放心呢。”
“它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是瘦骨嶙峋,吃不下饭。”哈利说,牢牢地按着斑斑,“多半是怕克鲁克山吧。老鼠这种东西,都是怕猫的。”
“你说的对。”卢平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对付博格特。”
“什么?”哈利有些吃惊地挑起眉毛,这个话题可是上辈子他自己提起来的。
“是德拉科来找我,说你有些苦恼这个问题。”卢平打量着哈利的神色,笑道,“我被骗了么?”
“嗯……不算吧。”哈利说,“我确实感到困扰过,但是……我想,毕竟很多人都会认为我害怕伏地魔吧。”
“很聪明,哈利。”卢平笑起来,“我确实认为不应该让伏地魔在教工休息室里显形。我想,这会把别人吓坏的。”
“我不能承认我完全不怕他,但他不是我唯一的恐惧。”哈利直白地说,“再说,我现在连他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呢,一年级他是一缕残魂,二年级他是一段十六岁的记忆……他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哈利真把自己说好奇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敌人的真实面貌最后固定在一张蛇脸上,他突然非常好奇伏地魔原本应该长什么样。
“我怎么能给你描述出来?”卢平笑着摇摇头,“天啊,哈利,你实在是……”
哈利眨了眨眼睛,没说话。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卢平说“进来”,斯内普就走了进来。哈利赶紧站起来对斯内普问了声好。
斯内普扫了哈利一眼,把端着的、微微冒烟的高脚酒杯放在卢平的桌子上。哈利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在自己和卢平身上来回打量。他这次能清楚地判断出,斯内普是在评估卢平是不是想害自己。
“卢平教授在为我介绍格林迪洛。”哈利主动说,“斯内普教授,魔药里会用到这种生物么?”
水箱里的格林迪洛呲起了牙。
“也许你可以在下次的魔药课上试试。”斯内普冷淡地看着他,“如果你没有炸掉坩埚,那么恐怕可以用。”
哈利乖巧地闭了嘴,不再听嘲讽。斯内普要卢平马上喝下魔药,而后警惕而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房间。斯内普走后,卢平一口喝掉了魔药,哈利没有多问一句。
“你很信任西弗勒斯?”喝完魔药,卢平突然说。
“是啊。”哈利点点头。“虽然斯内普教授很讨厌我,但是……”他摸了摸鼻子,“他保护我很久了。”
连命都搭上了,为了我的一双眼睛,为了我的母亲。
“你能信任西弗勒斯是好事。”卢平点点头。“怎么说……”他的目光突然悠远起来,隐隐有着怀念,“挺好的。”他放下高脚酒杯,道:“最后一个话题吧,哈利,你现在最害怕什么呢?”
什么呢?
伏地魔、摄魂怪、失去,还是德拉科不喜欢自己?
“太多了。”最后,哈利这么回答,“但是没关系不是么?”
“是的。”卢平赞许地点头,“知道自己的恐惧,坦然自己的恐惧……哈利,你非常勇敢。”他微笑起来:“我们宴会见吧。”
礼堂早已被布置好了:成百上千个点着蜡烛的南瓜闪烁着火光;活蝙蝠飞来飞去,撩动了燃着火苗的橘黄色横幅。哈利像去年一样和德拉科背靠背坐着,曾经最近也最遥远的距离,现在只剩下亲近。在宴会的结尾,幽灵们走出来表演节目:无头猎手队把脑袋抛来抛去,差点没头的尼克再现砍头经历,赢得了满堂彩。
愉快的宴会结束后,德拉科追赶上格兰芬多的队伍,塞给哈利满满一盒子糖果,还端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不给糖,就捣蛋。”
哈利把德拉科递过来的盒子往回推了推:“糖。”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果断决定做个恶作剧。他把哈利拽到隐蔽的角落,撕开一块糖的糖纸,叼了糖就撬开了哈利的嘴。哈利懵了,但是德拉科点到即止,把糖送进哈利口中后就立刻停止了更进一步的举动。
哈利含着糖,摸着嘴唇。
“这不会也是晚安吻吧?”
“这是恶作剧。”德拉科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没记错,今晚就该睡礼堂了,你最好穿得厚实点。”
哈利点点头,用舌头把糖送到右腮处含住。一个小鼓包出现在他脸上,被德拉科戳了戳。远远的,他已经看见格兰芬多塔楼前人群聚集,邓布利多正在赶过去。△
“唉。”哈利叹了口气,和德拉科道别,往格兰芬多塔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