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8

阳光晒得地面滚烫，哈利提着沉重的袋子走在路上。在佩妮姨妈和达力对他的态度接连有了微妙的好转后，费农姨夫似乎一个人扛起了折磨他的重任。眼下，哈利就被命令提着一袋子自己都说不明白干什么用的沉重物件——他认出里面有一个物件是扳手，可他发誓德思礼的扳手还能用。

“咳！”身边突然传来重重的咳嗽声，哈利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拉力，接着便手上一空。他愕然地扭头去看，就见达力涨红着脸，拎着从他手上抢走的袋子。

“呃……我得提醒你。”哈利说，“那是你爸爸——”

“我爸爸今天太过分了。”达力目不斜视地说，“他得……你知道，他得适应好长一段时间。在他……嗯……”

“辱骂我的时候。”哈利提醒。

“我知道。”达力瞪了哈利一眼，“在他辱骂你，而我和妈妈不会再笑起来之后，他得适应好长一段时间。”

“呃……那倒无所谓。”哈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达力在说什么，“你爸爸……我没指望过他稍微好一点儿什么的。”

达力没说话。

“得啦，D哥。”哈利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救了你什么的，对，我是救了你，但是我得告诉你，他们本是奔着我来的。去年魔法部有个官员和我不对付，是我连累了你。”

“我知道。”达力粗暴地说，“你的信我也看了，家里讨论了这件事，我和——我和我妈妈都同意你回来。”

哈利觉得今天的太阳未免太热了，达力肯定是糊涂了才说出这种话。

“……我看到了你房间扔出来的报纸。”过了一会儿，达力又说，“你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它们扔在了门口。”他顿了顿，带着些困惑说：“救世之星？”

“听起来真是胡言乱语，是吧？”哈利耸了下肩膀。

“……确实很难相信。”达力斜眼打量哈利，“你连我一拳头都接不住。”

“我们不靠拳头，不过，也没有谁能接住你一拳头。”哈利说，“成了，袋子给我。如果叫你爸看见——”

“哈利·波特！”费农姨夫已经从窗户探出了脑袋，“我叫你去买东西，不是叫你使唤达达！你在欺负他么？”

哈利缩了缩脖子，把袋子从达力手上抢回来。

“看见了吧，就是这样。”他说。

“你今天晚上就走么？”达力又问。

“啊，是啊。”哈利说，“邓布利多——就是我的校长，今晚十一点他会来接我，之后我就住到我教父那里去。”

达力没再说话了。这一路上他所表现出的已经是他的极致友好，现在到了家门口，到了他更为熟悉的一个欺负哈利的地方，他立刻了放弃继续艰难地找话题。哈利提着袋子，跟在达力身后走进房子。费农姨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把他的手扯得发疼。

“我再最后和你确认一次！”费农恶狠狠地说，“你那个——校长——他今晚十一点来接你走？”

“对。”哈利想了想，又补充到，“他很准时，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来见他。我在楼下等着，到了时间就跟他走，走之前会记得锁好门。”

“我不可能叫你们那些人在我的房子里乱来！”费农姨夫对哈利咆哮，“我会盯着你们的——如果你们敢把我的房子破坏一点儿——现在滚回楼上去！”

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走回房间。他推开房门，海德薇正在窗框上一边晒太阳一边从他的杯子里喝水。见到哈利进来，海德薇抖抖翅膀，挺高兴的样子。

“嗨，海德薇。”哈利有些吃惊地走过去，“你不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么？怎么——”

海德薇叫了一声，对他伸出自己的右脚。

“是小天狼星么？”哈利轻声问。因为双向镜摔碎了，他和小天狼星不得不开始重新通过书信交流。倒不是哈利没有提过碎片也可以用，可是小天狼星对那些屡次划破哈利手掌的碎片没有好感，收起来藏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现在，哈利拆开信，令人惊讶，是德拉科的来信。

为了避免给哈利惹麻烦——尤其是在一年级暑假那次糟糕的上门拜访以后，除非哈利主动寄信，不然德拉科是轻易不敢联系哈利的。

是什么事情叫他冒险给自己寄信？而且，德拉科怎么会叫海德薇给自己寄信，他现在在格里莫广场12号么？

哈利拆开信纸，里面的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单词：“等你。”

“德拉科在家里？”哈利惊喜地问海德薇，“他怎么逃出来的？庄园那边没有人盯着他们了？预言球起作用了？”

海德薇带着点责备地啄了啄哈利的手指，那意思是它哪里能回答这许多问题。哈利笑着轻轻抚摸它的羽毛，找出备用的猫头鹰粮放在手上叫它吃。他安静地看着海德薇，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德拉科到家里做什么？”海德薇啄了啄哈利的手指，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已经是埋怨他欺负自己不会说话了。哈利连连赔礼，哄得海德薇吃饱喝足，把回信绑在它的脚上，请它带给德拉科。

海德薇离开后，哈利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行李。他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德思礼家不再是他需要常驻的地方，而只是他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他的大部分行李都被小天狼星带回格里莫广场12号，带着的只有换洗衣服和一部分作业，满打满算才装了一个旅行包。哈利现在已经没有几件旧衣服了，五年级以后，被修整过的旧衣服他大多都穿不下了，小天狼星和德拉科总算是达成了颠覆他衣柜的愿望。现在，出门采购回来，哈利就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等待十一点的到来。

晚上十一点，窗外的路灯突然熄灭。哈利雀跃地站起来，拎着旅行包下楼。费农姨夫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卧室门口，他定了一个闹铃叫自己准时醒过来。见到哈利下楼，费农姨夫横眉竖眼，大声问：“他是从哪儿来？”

“当然是门。”哈利说着走到门口，正好赶上邓布利多按响门铃。

“先生！”他高兴地把门拉开，“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