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贝尔走在他们前面,和朋友利妮小声地说着什么。他们步履艰难地踩着路上被冻得硬邦邦的雪泥,哈利和德拉科落后几步,走在赫敏和罗恩后面一点,最前面则是凯蒂和利妮顶着风前行的身影。
风雪把世界模糊了不少,呼啸之中哪儿也没有传来尖叫。
星期一晚上八点,哈利和德拉科准时出现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外面。哈利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有声音请他们进去。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前面,显得特别疲惫。他焦黑干枯的右手平放在桌面,脸上挂着微笑。哈利和德拉科在他对面坐下,冥想盆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我想,我们已经有了一支很好的球队吧,队长?”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是的,和斯莱特林势均力敌。”哈利说。
“未必。”德拉科说。
“今天依然由你来带领德拉科,行么?”邓布利多从长袍里掏出一只装着银白色记忆的新瓶子。哈利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把瓶塞打开,记忆倾泻而出,落进冥想盆里。
“我们先看一点我可以讲解的东西。”邓布利多说着,晃动着冥想盆。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的身影出现在冥想盆里,慢慢地旋转着。
“这是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我经由他知道梅洛普后来独自待在伦敦。”邓布利多说,“他当年协助创办的一家商店,博金-博客,现在还坐落在翻倒巷呢。”说完,他敲了敲冥想盆,让卡拉克塔库斯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起来。
“是的,我们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得到它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巫在圣诞节前拿来的,说起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说她急需要钱,是啊,那是再明显不过的。她衣衫槛楼,面容憔悴……还怀着身孕。她说那个挂坠盒以前是斯莱特林的。咳,我们成天听到这样的鬼话:‘喔,这是梅林的东西,真的,是他最喜欢的茶壶。’可是我仔细一看,挂坠盒上果然有斯莱特林的标记,我又念了几个简单的咒语就弄清了真相。当然啦,那东西简直就是价值连城。那女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它有多么值钱,只卖了十个加隆就心满意足了。那是我们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德拉科挑起了眉毛。
“是啊,卡拉克塔库斯·博克不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邓布利多说着,格外用力地晃了晃冥想盆,叫那个影子沉回记忆之中,“这样我们便知道,梅洛普在怀孕后期,独自一个人待在伦敦,迫切地需要钱,不得不卖掉身上惟一值钱的东西——那个挂坠盒,也是马沃罗非常珍惜的一件传家宝。”
“她不是已经能够使用魔法了么?”德拉科问。
“感情会影响到这一点。”哈利踌躇了一下,“你看唐克斯……她的魔力就大打折扣。”
他询问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得到一个肯定后继续说了下去:“这是其中一种猜测——得不到回报的爱情以及由此带来的绝望削弱了梅洛普的力量。另一个,是梅洛普自己选择不再使用魔法。她丈夫对她的抛弃,叫她不再想做一个女巫。”
德拉科小声地嘀咕了什么,大抵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哈利没有去问。
“这就是全部了。”邓布利多说,“待会儿你们就会看到,梅洛普甚至不肯举起魔杖拯救自己的性命——现在,请你们站起来。”
哈利和德拉科照做了。邓布利多敲了敲冥想盆,晃出一段新的记忆:“这次,要请你们进入我的记忆。来吧……”
哈利和德拉科在黑暗中坠落,几秒种后,他们一起站在伦敦一条繁忙的老式街道上。年轻的邓布利多,头发和胡子都还是赤褐色的。他穿着一件考究的紫红色天鹅绒西服,很好地抓住了德拉科的目光。
“没错,那就是邓布利多。”哈利说,“来,我们跟上他。”
他们穿过一道大铁门,走进光秃秃的院子。
“这是?”
“伏地魔曾经待过的孤儿院,我们一会儿就能看到小时候的伏地魔了。”哈利说,“这位是科尔夫人,你刚才听到了。”
“这么说,伏地魔的引路人是邓布利多?”德拉科问。
“可以这么说,就像给我开门的人是海格一样。”
“所以为什么去接你的人不是邓布利多?”德拉科说,“如果是他带你去对角巷,我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收敛不少。”
“你收敛不了。”哈利哼了一声,“你当时就是那个样子的,一个娇生惯养的小混蛋,看我都用眼角看。”
德拉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海格来接我,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哈利说,“可能邓布利多正好有点忙,或者是因为海格更亲厚一点,我没问过。”
这时候,科尔夫人已经和邓布利多碰着杯,一边喝杜松子酒一边说起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了。她说起梅洛普是怎样在孤儿院生下孩子然后去世,仅仅留下一个名字和孩子要长得像爸爸的希望。她讲起这个孩子所有的古怪之处,比如几乎从来不哭,还有所有那些魔法带来的怪异的恐吓事件。
“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几乎从来都不哭’。”哈利说,“不添麻烦难道还不好么?”
“你是个婴儿的时候也这样么?”德拉科问。
“我怎么知道?”哈利说,“不过也许吧,可能我意识到没人哄我的时候就不哭了。但我也说不准佩妮姨妈有没有哄我,我那时候应该还不会太叫她从我脸上看出波特吧。”
德拉科沉思了一会儿:“确实能看出你和伏地魔的不同。”
“怎么?”
“你瞧,汤姆·里德尔从小叫人害怕,而你,你总是——”德拉科张张嘴,说不下去了。哈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揽着他跟上科尔夫人,一起往三楼走去。
“没有人知道汤姆·里德尔掌握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们害怕。”哈利一边走一边对德拉科说,“但是佩妮姨妈他们知道这些是魔法,对此憎恨厌恶又恐惧。他们告诉我这是错误,那么我当然不会像伏地魔这样——”
“我知道了。”德拉科抓着哈利的手,用力地捏了捏,“我知道,不用解释给我听。”
“想起这些事不会叫我像以前那样了。”哈利安慰着,把话题岔开了,“就是这儿,准备好了?”他指着坐在铁床上的男孩儿说:“汤姆·里德尔,真像他爸爸,是不是?”
德拉科点了点头。
“你把这当成是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第一次交锋也行。”哈利说,往后退了一步,好叫德拉科看清楚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接下来他不宜插话,这不是需要解说的部分。汤姆·里德尔的一切都从这里展现展开,未来的人在这样的记忆里,能做的事情只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