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到黑魔王都难免有失礼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的表情舒缓了一点，“黑魔王不会为难德拉科的，西茜，听我一句，这将是无上的光荣……”

“我去。”德拉科突然说，“贝拉姨妈，黑魔王在哪里传唤我？”

“书房，亲爱的。”贝拉特里克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吧，德拉科，我知道你是能承担责任的人。玩弄波特这么久，把他骗得团团转……西茜，你没有意见了吧？”

纳西莎的嘴唇抿成了一把刀。德拉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我先把行李放回房间，妈妈，帮我整理一下好么？”

“家养小精灵去做就好了。”纳西莎声音有些沙哑，“德拉科，你去吧。我的孩子早就长大了。”她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又一次抚摸了他的头发，语气中有骄傲和自豪，“去吧，德拉科。”

德拉科把行李放在地上，跟着打了胜仗一样的贝拉特里克斯径直往走向书房。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算是整个庄园最素净的地方，尽管书桌书柜都是顶好的木料，但放眼整个庄园，只有书房堪称低调。德拉科走到书房门口，从门只可窥见里面一片阴暗。贝拉特里克斯敲门，得到应允，打开门。果然，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挡，伏地魔坐在书桌后，食死徒们恭敬地分成两列站在书桌前。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走上前，“德拉科回来了。”

伏地魔端坐着，猩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德拉科。半晌，他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和善的笑容。

“德拉科，我早就应该见见你。”他招了招手，“来，擡起头。”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

重要的记忆掩于脑后，无关紧要的记忆浮上表面。喜欢哈利的记忆被打乱，叠加着敌对时光，模糊成虚伪的光影。

清空，防御。

德拉科擡起头，伏地魔望向他的眼睛。一时间书房里只是安静的，片刻后，伏地魔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学了大脑封闭术？”他问。

“是，伟大的黑魔王。”德拉科恭敬地回答，“毕竟我是当着邓布利多的面玩弄波特的感情，总要把心思瞒住。”

“谁教你的？”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不卑不吭地说，脑袋已经又低了下去，不再看伏地魔的眼睛，“他精通大脑封闭术。”

“你也一直出入凤凰社总部吧？”

“是的。”

“什么样？”

“很古老。”德拉科说，“应该是传承很久了，不过我没能看到外面。布莱克给房子用了模糊地址的咒语，我们一向直接到门口，不知道地址。”

“我没有问你地址。”伏地魔平静地说。

“是我冒昧。”德拉科躬下`身子，“我爸爸曾经和我提起过，叫我留神波特的住处。他之前从没关心过波特住在哪儿，我还以为是您……”

伏地魔挥了挥手。

“波特在麻瓜界是不是有一个住所？”

“是他姨夫姨妈家。”德拉科从容不迫地说，“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是这里。”伏地魔点了点头，“那里受到一些保护，我们的人进不去。”

“是血缘魔法。”德拉科如实说，“波特的母亲死前留在他血脉里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失去庇护么？”

“我不清楚。”德拉科说，“但是我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保护，只能到他成人。”

“那么就是十七岁了。”伏地魔的眼神中有了些赞赏的意味，显然德拉科毫不犹疑地送上已知的消息、急于表现、对波特和他的母亲表现出的轻蔑和不在乎，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忠诚。

“你会成为你父亲一样出色的人。”伏地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德拉科面前。

“撤掉防御。”他吩咐，“看着我。”

德拉科照做了。摄神取念攻夺他的大脑，十一岁初见的不愉快，火车上的开始敌对，每一年的互相辱骂。再加上伪造出来的、决定去欺骗波特感情的密谋，当面的温柔款款，背后的冷嘲热讽。

摄神取念停止了，德拉科一阵脱力，往地上栽去，伏地魔扯住他，拉着他站好。

“很好。”伏地魔说着，把德拉科左边袖子挽上去，叫他的小臂整个露出来。他冰凉的手掌在德拉科的小臂拍了拍，嘶声道：“想得到一个荣誉么，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彷佛一下滞住了呼吸，甚至大胆地、直勾勾地看着伏地魔。伏地魔审视地打量德拉科，德拉科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叫他挣脱，叫他跑，叫他远远离开那个可能的标记。但是他不能拒绝，此情此景，眼下，他不能，他没法……

德拉科突然又一次低下头去。

“请伟大的黑魔王原谅我。”他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悄悄擡眼偷看伏地魔，眼神中是希冀的神色，“我非常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但是，我没有任何功绩，无论如何，配不上您愿意赐予我的标记。如果您是因为我爸爸妈妈和姨妈对您的忠心耿耿，因此想要褒奖一个下属的孩子，还请您在这个孩子有任何功绩之前，不要这样做。”

“你想立功？”伏地魔收回了手。

“是。”德拉科急切地说，“请您——”

“会有机会的。”伏地魔不紧不慢地说，“好了，你可以离开了。去休息吧。”

伏地魔转过身，重又走回书桌前坐下。德拉科深鞠一躬，从容退场，离开书房，过了客厅，走进自己的卧室，颓然靠在门板上。他捏了一手的汗，后背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横也不舒服竖也不舒服。但是他没有抱怨一句，或者摆出一个厌恶的表情立刻去换衣服。他只是靠着门板，许久，许久，死死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