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4(2 / 2)

“对,魂器。”哈利把隐形衣从口袋里扯出来,他差点儿忘了自己带出了这东西,“麻烦你们帮我查一查,回来我再和你说——抱歉,我先走了。”说完,他匆匆穿好隐形衣,一刻不停地往医院跑去。‖

时间正好,哈利赶到医院的时候,斯内普正把德拉科送进来。他在床头一个位置站着,所有人都忙活在德拉科床边,一时没有人注意这里。

哈利沉默地看着庞弗雷夫人脱掉德拉科的衣服,露出他狰狞的、敷上白鲜的伤口;沉默地听着潘西和布莱斯抽抽噎噎地说话,注意到西奥多·诺特也在一旁。

突然有谁撞了他一下,哈利下意识后退一步——是潘西。

潘西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刚才绕到床头,想弄干德拉科的头发,却平白无故撞到了空气里。脚下一个踉跄,潘西下意识抹了把眼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旋即她反应过来,低下头,一边给德拉科擦头发一边小声说:“黑魔王会直接检查诺特的记忆,你不该来,快走。”

哈利没有说话,又往后退了几步,一直贴上墙。隐形衣轻轻飘动,他小心地绕过忙碌的人群,走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的。

哈利一边走一边想。

不能光明正大地关心,看着他受伤只能保持沉默,连靠近都是错误——原来是这样的。

哈利突然又想起了厄里斯魔镜,想起镜子中六年级模样的微笑着的德拉科。那些镜子映照出来的对德拉科的渴望,突然在原本已经明朗的心绪中又露出一角。

想看他笑出来——六年级,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见过他的憔悴无助、脆弱彷徨、苍白疲惫。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从还坚定敌对的时候开始,就觉得这不应该,就觉得应该叫德拉科笑出来。

哈利还披着隐形衣,和赶着吃晚饭的学生逆流而过,偶尔有人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情,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没有人注意他,于是他慢慢停下脚步,沉默地蹲下去,蜷缩起来。身周脚步声渐渐轻了,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哈利仍然一动不动,一顿晚饭,少便少了,就当是惩罚自己迟钝,惩罚自己有了这样的机会,却还是没能做到想做的事。

突然有轻快的脚步声,踏着愉快的步调,富有节奏地传来。那脚步声在靠近时渐渐慢了,进而停了。有什么人在哈利头顶摸摸索索,隐形衣突然被掀开——是卢娜。卢娜抱着一本《唱唱反调》,戴着杂志赠的防妖眼镜,歪着头,在哈利面前轻轻蹲下,像是有点儿好奇地看着他。

“你在哭么?”她轻飘飘地问,“我都听说了,整个学校都传开了……你是不是去看德拉科了?”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在袖子上用力蹭了蹭眼睛,确定那是干燥的。尽管有哭泣的情绪,但其实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累,觉得空,觉得难过,想找到一点温暖和安全感。哈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卢娜点点头,算是谢过她的安慰。接着,他捡起隐形衣头也不回,徒留卢娜站在他身后也站起来,摘下防妖眼镜,看着他的背影。

德拉科感觉到冷,冷得他想要蜷缩。他一边在黑暗里徘徊一边想,这架还是没打明白,躺在水里实在是太冷了,比四年级被哈利从水底捞上来的时候都冷。想到哈利,他又想,哈利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难过。他猜测哈利不会忘记两人要做的事,该演的戏、该散布的谣言全都到位。但是,潘西、布莱斯、文森特和格雷戈里不方便去和他说话了,而赫敏和罗恩并不知全情,安慰不到正地方,这样不是留着哈利一个人了?

德

拉科觉得不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清醒。

觉得有必要,便也就醒了。德拉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儿茫然。接着便是一阵感叹,想着神锋无影真是挨够了,希望没有留疤,省得以后叫哈利看见愧疚。又想着他原本计划的这一时间可不是这样,他之前连最干净的盥洗室隔间都考察好了,还想着怎么哄哈利去,这下倒是无论如何也用不上了。

脑子里思绪一阵乱转,德拉科口干,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没有水,赤着脚便要下床。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声怒斥,平地惊起一声雷。

“穿鞋!”

德拉科给震了一下,但很快听出了是谁。他转了转脑袋,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浅笑道:“哈利。”

柔软的布料拂上脸颊,哈利半个身子出现在空气里,接着隐形衣兜头罩脑地裹住了德拉科。哈利急切地看着德拉科的脸,看他脸色不错,按着他肩膀就把他往床上一推。虽然动作看起来急促粗暴,但哈利很小心控制了自己的力气,说是推,倒不如说是德拉科猜到他要做什么,自己躺下去的。哈利一推倒德拉科,轻手轻脚就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德拉科也不阻拦,由着哈利动作,大片白皙胸膛露出来,是光滑的,没有一点疤痕。

哈利松了口气,一下子放松了全身的力道,瘫下去,搂着德拉科,不动了。

“你在这儿守着多久了?”德拉科拨弄着哈利的头发,轻声问。

“没有多久。”哈利说,“我伤了同学,魁地奇比赛后斯内普教授关我禁闭,但也不管我。我带着隐形衣去,然后就到你这儿来,接着再回去,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你好像瘦了。”德拉科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罗恩和赫敏盯着呢,你放心。”哈利小心避开德拉科的胸膛,把自己撑起来一点,“计划没出一点错漏,只是……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你站在伏地魔那一边,等你出院……”

“不用担心。”德拉科说,“他们越是针对我,七年级我的权柄就越大。到时候我反过来护着他们,有脑子的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话到叫我想起斯内普教授。”哈利轻笑一声,“我第一天去他那儿关禁闭,他说我和你要是有脑子早就该听他的话保持距离。接着他就出去了,还说叫克拉布和高尔盯着我。我最开始还没想明白,是文森特提醒了我,我才明白他是同意我溜出来找你。”他说着,语速渐渐慢了,手按在德拉科先前的伤处,轻轻摩挲。德拉科按住他的手,握到唇边,亲了亲。

“你摸也摸不出什么来。”他调笑道,“心疼不如吻我。”

哈利看着他,翠绿的眸子里晕开一片复杂的情绪,二话不说就吻上了他的嘴唇。他如此热烈急切,以至于先把自己弄得喘不上气。他又是如此珍惜此时静谧温存,在德拉科唇间流连忘返,许久才舍得离去。

他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没有这样的时光了,亲手导演的分崩离析横贯中间,那些不得不做的事也推波助澜。桥段重复中,谁也说不上时间到底是宽慈还是残忍。然而局中人如此清楚,前行是唯一的道路,任何阻隔都会被跨过,而任何苦难,总要有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