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可能面临危险的格里莫广场12号不同,德拉科的级长宿舍非常安全。他作为伏地魔点过头的最年轻的食死徒,作为年纪轻轻就打入凤凰社内部甚至哈利·波特内部的食死徒,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年轻,年轻到才成年没多久,伏地魔会让他来当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也说不定。尽管德拉科现在还是学生,但他显然已是霍格沃茨里斯内普和卡罗兄妹之外的第四主事人,更是学生食死徒中的领头人。这个身份简直太方便了,德拉科每天左右逢源不亦乐乎,这边帮着格兰芬多免受折磨,那边带着斯莱特林明投暗反,中间还糊弄着身在霍格沃茨心在伏地魔的部分白不起来的学生食死徒,除了累点儿还是挺愉快的,比如没人敢查他的宿舍,也不会查他的宿舍。
这就让哈利存在的痕迹能够光明正大地存在在他心以外的地方。
德拉科的手指抚过那些信封,半天也没舍得摸出来看看,转而去瞧那些画。盒子里的画尽是哈利和德拉科的双人画像,在树下,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在那个虚拟出来的婴儿房。盒子外面还有一些,就挂在德拉科床头,是德拉科的单人画像,或者眉目柔和目光深情,或者眉目严厉目光坚毅。德拉科从来不知道哈利到底想过多少关于他的表情,或者他在哈利面前到底表现出如何令人喜欢的样子。
德拉科放过了那些画,转而拨弄起其他的东西。哈利一开始给他送礼物蛮小心翼翼的,挑的都是些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尔福式礼物。后来就不是这样了,哈利会送些新奇有趣的东西,但也都是德拉科喜欢的——他送什么德拉科都是喜欢的。比如火焰杯中勇士得到的龙模型,比如仿照“挚爱哈利·波特”徽章做的“唯一德拉科·马尔福”,背景图案是天龙座。再比如——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停下了。他从盒子里撚起一枚加隆,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片刻后,他举起魔杖,对着加隆念出一个咒语。
身在举办魁地奇世界杯的森林、心在很多地方的哈利正被迫卧床不起。
梅林在上,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犯了忌讳,总之,呵呵,亚克斯利这次拽住了他的腿,并且害得他从白鼬山幻影移形的时候分体了,小腿上少了一大块肉——他真该把亚克斯利丢到山脚下,而不是挂在树上。
也许是因为他这次保住了格里莫广场12号,没让其他食死徒进到赤胆忠心咒的范围。也许是因为他这次和卢修斯搭话了,或者是因为他这次和韦斯莱先生搭话了,或者是因为他这次……
算了,谁知道呢,反正他代替罗恩丢了一大块肉,所以他由衷地希望罗恩这次不要再离队出走。
哈利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就像曾经的罗恩一样,或者比那时还要好。德拉科原本给罗恩准备的用来治疗分体的药水全用在了哈利身上,伤口治愈后,哈利被赫敏和罗恩联手塞进小天狼星准备的帐篷,灌了每天要喝的魔药,按在床上勒令休息。
就好像我干了多少事似的。
哈利有些气闷地想,觉得很烦躁。然后他想起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还在自己口袋里,赶紧提出来放到床头柜上,远离魂器的影响。天已经黑了,哈利在床上翻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抽出活点地图,盯着德拉科的名字看。
德拉科的那个小点一直在级长宿舍里,哈利看了一会儿,那个小点挪动了一下,应该是从书桌前到了床上。接着,那小点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更可能只是辗转反侧。哈利放下活点地图,轻轻叹了口气。罗恩和赫敏在帐篷外,围着篝火看星星看月亮。他们很照顾哈利心情地给他独处,也给他们自己独处的时间,甚至愿意晚一会儿再研究魂器。
两个多么意义不同的独处啊。
哈利又把活点地图举起来,看着上面德拉科的名字走出脚印——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又活动起来了,在级长宿舍里徘徊,看来刚才真的是在辗转反侧。
德拉科知不知道我在看他?他有没有可能就是知道我在看他,所以才走了两步让我看看?毕竟我和他说过我会带着活点地图,有时间也会看上两眼……
哈利又把地图放下了。就在此时,他的门突然被敲响,接着,不等一声请进,赫敏握着什么东西,献宝一样冲了进来。
“你看!”她欢喜地说,把紧握的拳头翻上,慢慢打开。像是一朵花,从花苞绽放,露出柔美馨香的花蕊。
“什么啊?”
女孩柔软的掌心里是一枚加隆,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出那是D.A.的假加隆。他有些奇怪地看着赫敏,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个。赫敏高兴得脸颊绯红,说不出话。她走上前把那个加隆塞进哈利手里,张了张嘴,却只是声音有些尖厉地重复:“你看!”
哈利低头看去,慢慢瞪大了眼睛。那表情起初是惊讶,渐渐地就变成喜不自胜。一阵暖流在这个夜晚四处涌动,鼓着他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好像谁的情歌旋律。他收紧手心,紧紧攥着那个加隆,像是能感受到谁的温度。
“只有他——和我,是不是?”哈利激动地向赫敏确认。赫敏连连点头,语无伦次:“我都忘了!只有你和德拉科能改动编号,刚才罗恩闲得无聊,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枚加隆,然后就——”
哈利激动地想拉着赫敏跳舞。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把那枚加隆举在眼前,喜不自胜地亲吻了一下,再次看向上面修改过的编号部分。
这个只有他和德拉科可以改动的传讯工具上,那用来通知时间传递消息的位置,赫然写着短短一句思念: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