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要求他走本来的路,可是哈利不信邓布利多没猜到那是怎样的路。他走到最后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那条路如何鲜血淋漓如何孤独无助,哈利如此清楚,如此反对,却又在诸多因素下不得不走过去。邓布利多到底隐瞒了什么?他隐瞒了什么,谋划了什么?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是不能说,不可说,还是不愿意说?他继续这样维系着原来的道路走下去,当时间回到重启的那个原点,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呢?
太多可能的恐怖念头让哈利感到呼吸艰难,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往营地的方向回去。就在这时,深入骨髓的寒冷紧紧裹住了他,绝望和疯狂在他脑海中放大,逼得他眼前发黑。
摄魂怪!
哈利立时反应了过来,魔杖举起。噩梦般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盘旋而来,令人麻木的寒气冻僵了哈利的手指。熟悉的击溃心防的声音动摇着哈利的快乐念头,他想要挪动,已经恢复的伤处却剧烈的疼痛起来,让他跪在了地上。
摄魂怪们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并不知道在环绕之中有一个隐形人。哈利痛苦地捂着耳朵,紧紧蜷缩着寻找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会用不出守护神咒。
明明他没有时时刻刻带着挂坠盒,这次出来的时候也……出来的时候……
哈利颤唞着伸手从口袋里抽出挂坠盒。出来之前,他本要把挂坠盒交给罗恩和赫敏,但是终于能够动弹动弹让他有点儿兴奋过头,他生怕赫敏反悔,竟然忘记了。
那金属的心脏在哈利手中跳动着,为他这一刻绝望的境遇欢欣鼓舞。哈利奋力把挂坠盒丢开,力气回到了他的身体,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所感觉到的那么难受。魔杖还在手里,快乐的念头复苏,牡鹿从隐形衣下蹿出,驱走了还没搞清状况的摄魂怪。
哈利在厚厚的落叶上躺着,半天终于缓过劲来,站起身捡起挂坠盒,跌跌撞撞地回了营地。罗恩和赫敏都在营地外面,哈利实在出去了太久。五分钟前,罗恩刚刚出去找了一遍,却不想前脚刚回来,后脚哈利便也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赫敏急急地迎上去,拍打哈利身上的叶子和泥土,“遇到食死徒了么?”
“摄魂怪。”哈利摆摆手,在篝火前坐下。罗恩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哈利的嘴里,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哈利身上。
“摄魂怪怎么能让你这么狼狈!”赫敏怀疑地说。
“因为这个东西。”哈利把挂坠盒往地上一丢,“我被它影响了,差点儿用不出守护神咒。好在最后反应了过来……没事了。”
“你看起来可没有没事的样子。”罗恩摇摇头,不安地用脚尖踢了踢挂坠盒,“它影响你?你把它打开了?”
“我也不知道。”哈利喃喃地说,“按理说不应该……我没怎么和它接触……”
他完全没有回答罗恩的问题,一直在思考这一次魂器并没有一直挨着他,只是在他房间放着,今天才跟了他几个小时,为什么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影响。
赫敏用树枝挑起挂坠盒查看,见哈利盯着篝火发呆,便也没有再问他。她仔细检查了挂坠盒,想了想,最后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们轮流戴着它吧。”她说,“随便放在哪儿总是不安全的,我们贴身戴着它最好。不过每个人都不要戴太久,以免再次被影响。”
“我们接下来最好换个地方吧。”罗恩提议,“既然有摄魂怪出没,这里肯定是不安全了。”
“我们再待一个晚上,一会儿吃完饭就收拾收拾东西。”赫敏果断地做了决定,小心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好叫他回神,“你觉得这样行么?”
“什么?哦,可以。”哈利回过神来。其实他没听到赫敏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左不过那些事,便权当没有问的必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又一把蘑菇,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
“我们先解决一下晚饭问题吧,你们肯定饿坏了。奶油蘑菇汤怎么样?嗯……抱歉,还是汤。”
“虽然有点儿不伦不类,但是再加两块下午茶的点心吧。”罗恩和赫敏商量,眼睛直往哈利那儿瞟,“不是抱怨,但我这会儿真的饿得够呛。”
“再来一壶热乎乎的可可吧。”赫敏说,明白罗恩是想让哈利能够舒服些,“德拉科给我们带了一些可可粉。”
“这真的好像野餐一样了。”罗恩乐观地说,“接下来我们到底去哪儿?衷心地希望那里没有蘑菇了!”
“如果运气好,也许我们能得到一些外面的消息呢。”赫敏笑笑,哼着小调钻进帐篷里,去找可可粉了。哈利清洗完蘑菇,把小锅架在火上。香气渐渐飘散,汤呈现出一种可爱至极的白色。月亮微微发冷,森林里摄魂怪不甘地飘了回来,想知道是谁袭击了他们,却只能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