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很想用力地亲吻哈利,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担忧和痛苦。可是哈利就那样缩着脑袋坐在床上,可怜兮兮地扯着被子,因为过分瘦削而格外显大的绿眼睛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也委屈地抿着……
德拉科怀疑他是不是能承受住一个亲吻的重量。
这么想着,德拉科气也消了。他放下报纸,坐到床边,给哈利戴上眼镜,想了想又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以作最后的发泄。
哈利也不反抗——他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任由德拉科揉乱他的头发,还把刚刚戴好的眼镜弄歪了。等德拉科收了手,哈利两只手扶正眼镜,委屈地控诉:“你变了,马尔福,你变了。”
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询问地看着哈利。哈利便继续控诉:“我好饿。”
德拉科:“……”
德拉科觉得他真是拿混账波特没有一点儿办法了。
“你这几天一直只能喝魔药,饮食还要斯梅绥克治疗师看过以后再做决定。”他无奈地说,“你房间留了检测魔咒,我想他很快就会过来了。”▓
哈利点点头,想了想凑到德拉科旁边,从后面圈住他的腰,把已经瘦尖了的下巴咯到他的肩膀上,亲了亲他的脸颊。
“别生气了。”他说,“我当时真的没时间和你说,我一想到能救那些人,我……”
“我不是在生这个气。”德拉科叹了口气,“我就是……我只要一想到你以后还要当傲罗……”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当傲罗?”
“你又不是好不了了!”德拉科狠狠瞪了哈利一眼,“金斯莱已经在傲罗办公室给你留位置了,罗恩、赫敏还有D.A.的成员,这些日子都在魔法部跑来跑去,等着你去执掌大权呢!”
“怎么说得那么吓人?”哈利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说,“你真的变了,你又变成了那个毒舌的愿意攻击我的混蛋——你在讽刺我,我听出来了。”
“你还能听出来?”德拉科戳了戳哈利的额头,“我现在一想到你以后就是那种愚蠢的受伤了还不肯请假的傲罗,我还得尊重你的喜好你的职业看着你水里来火里去,在圣芒戈等着你被擡进来,我就想把你锁在庄园里!”
“那我们商量商量吧。”哈利蹭了蹭德拉科的脖颈,“我想,我也不用在前线奋战太久。等到食死徒都老实下来,我就辞职,行不行?”
“你说真的?”德拉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旋即又有些颓丧地说,“算了,你要是真这么做,肯定就是天天追着食死徒跑,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担惊受怕。”
“不会的。”哈利轻声说,“傲罗有傲罗的职责所在,可是我……”他似乎有些紧张,又凑得离德拉科的耳朵近了点儿,“可是我有你。”他悄悄说,“我有你,我知道你会担心,我——”
德拉科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转身,尽可能轻地把哈利推倒在床上。因为病人过分瘦削而显得宽大的病号服露出哈利刀锋般的肩膀,德拉科的嘴唇接触这刀锋,再隔着皮肤感受哈利脖颈跳动的脉搏。哈利的心脏就在他胸膛右侧跳动,他倾身压下,能感觉到那用力的搏动,像是跳动在他的胸腔里一样。
“哈利。”
德拉科轻唤一声,还没有低下头,就迎上了哈利的嘴唇。
哈利主动吻了他。
魔药苦涩的味道在德拉科的嘴里蔓延开来,不让人觉得厌恶,还多了几分终于共享苦楚的庆幸。但又有什么苦楚呢?最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只要想到他们彼此相伴,就没有什么苦楚可言。巫师不信上帝,但我愿意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因为你就是我的信仰。
亲吻在斯梅绥克治疗师敲门的时候结束了,德高望重的治疗师一进门看见两人如胶似漆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德拉科拎出病房,丢给他一沓病例让他好好研究。
哈利:“……”
哈利:“……先生?”
“等过两天马尔福夫人和先生通过审查,小马尔福先生就要开始准备返校重读七年级了。”
“审查?等……什么审查?”
“小
马尔福先生想成为治疗师。”
“我知道。但,审查——”
“我这几天考察过他,他确实有点天赋。”
“德拉科当然——”
“等他毕业,应该就会在我的手下实习。”斯梅绥克治疗师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病得特别久伤得特别重身体特别虚话还特别多的病人,“所以,如果你再不配合我检查,救世主先生,我就让你的男朋友一辈子转不了正。”
哈利一头雾水地看着斯梅绥克治疗师,没敢纠正德拉科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夫,乖乖地让擡胳膊就擡胳膊,让伸腿就伸腿。他并不明白斯梅绥克治疗师的怒气是从何而来,就像他并不知道这两个星期斯梅绥克治疗师被多少个人轮番围攻。
小天狼星,卢平一家(带着孩子来),马尔福一家,韦斯莱一家(人最多),D.A.成员(人更多),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教授,还有猫头鹰传信的崇拜者(人超多),甚至那个看起来特别讨厌救世主的斯内普都来过一趟!
斯梅绥克治疗师像是打击食死徒一样凶猛地挥动魔杖,不时在哈利的病历上奋笔疾书,眉头越皱越紧。德拉科担忧地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哈利瞧到了,想了想,举起左手晃了晃,又贴到嘴边轻轻亲吻无名指。德拉科会心一笑,转身坐到病房外的椅子上。他低头翻看病例,眼前却全是刚刚的画面。
那一吻,不曾被摘下的求婚戒指,在无名指上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