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歌有些不敢确定地加快了步伐,朝着好像有声音的方向前进过去,而那声音很快就变得清晰了!
“你个丑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这次燕长歌听清楚了,是一道尖锐的声音夹杂着怒火和责骂。
燕长歌也很快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此时此刻,十几个年轻人围着瘫软在地上的一个头发凌乱,看不清脸的人,出声责骂的人,还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
紧跟着便是三五个人齐齐朝着他的后背踹了下去!
站着的年轻人个个长相都还不错,匍匐在地上的人,却好像瘦骨嶙峋,用力弓着背,蜷缩成一个虾米一样,面对周围人的殴打,只是两手护着脑袋,甚至不敢起身反抗。
又或者,是已经痛到站不起来了?
“住手!”
燕长歌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轻巧地拽开了那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十几个人欺负他一个?”
“我们欺负他一个?”
被燕长歌拉的最紧的一个人转头上下打量了燕长歌一眼,“你是新来的吧?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燕长歌与他对视一眼,也不避讳目光,直言道,“对,我是新来的。所以,可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如果确定是他的问题,我不会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人,我确实不好视而不见。”
“新来的。”
对方听到燕长歌承认,反而将视线都落在了燕长歌身上,对于殴打地上的人并不那么执着了,“你也是被魔主选中要享用的祭品吧?我们这几天还琢磨着,按照时间,估计差不多又要有人被扔下来了,看来你就是了。”
“什么意思?”
燕长歌心头猛地划过一道闪电,他有预感,他恐怕很快就要听到原剧情视角不会有的东西了。
“我们都跟你一样。”
那人看了其他人一圈,又落回燕长歌的身上,“我们也是被选中,原本以为要被魔主下锅,煮熟了吃的祭品。可实际上,在魔主的一句带下去之后,我们并不是被送进了锅里,而是被扔进了这里。”
“…什么!?”
燕长歌眸光一凝,难道,魔主从来没有吃过祭品?
所谓的活一个,是留作下属,“死一个”,却被扔进了这里吗?
那,为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很高兴,很惊喜?”
那人看到燕长歌讶异的表情,却苦笑一声,“最开始,我们都曾跟你一样的心情,因为原本以为要成为魔主口中肉,却发现原来不用死了。”
“但是,”不等燕长歌追问什么,那人便话锋一转,指了指这无边黑暗的崖底,眼中尽是死寂与麻木,“但是这个地方,就是用来告诉我们,什么叫做,活着,还不如死了。在这里,我们甚至想快快老死,都变得很慢很慢了。我们好像拥有了益寿延年的身体,却也有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与黑暗,生不如死。”
燕长歌顺着他往上指的方向看去,“那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扒开燕长歌抓住他胳膊的手,拖着腿一步一步走到崖边,便挨着一块石头坐了下去,“不知道。我们自已叫它,死人谷。我们就是这里的活死人。想死没有勇气,想活着又没有希望,漫长,黑暗,死寂,绝望。”
他坐下去后,周围的人竟然也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精力,或是叹息一声,或是呆站一会儿,就朝着四处或近或远地呆着去了。
燕长歌见那人不愿意再多说,又或者是他自已可能也确实说不清楚,又见他们好像对蜷缩在地上的那个瘦骨嶙峋的人不那么在意了,才放轻了脚步就在旁边零散坐在地上的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朝着蜷缩的人走了过去。
还留在附近的几个人好像也没阻止他的意思,只是各自歪着坐着的。
燕长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地上的人面前停下脚步,弯身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扶起来。
对方在被触碰到身体的一刹那,反射般地缩了一下。
“别怕。”
燕长歌轻声道,然后放轻了动作。
对方这才没有躲,从膝盖上抬起头来,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他。
燕长歌这才发现,他的两侧脸颊上纵横交错的好几道疤痕!
脸上也跟后背一样瘦,颧骨都突了出来,加上那些疤痕,乍看有些惊人。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好像说他“丑东西”,跟这里面其他那些甚至个个都称得上好看的人比,他是很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