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看到我连问也不问,也不问什么时候放出来的,在里头有没有吃苦。你一句话也没有,原来是不关心我。”
只怕还轮不到我来关心少爷您吧,整个槟榔屿关心您的人可多了……
甘小栗抓了抓额角,开始鬼扯:“您吉人天相,英国人肯定不敢拿您怎么样,您这不已经好好的来会馆了吗?”
简行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摇其头说:“你就是不关心我,不关心,枉我拿你当朋友。”
朋友?谁啊?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又有脚步传来。简行严不想让人看见,又怕甘小栗坏事,索性将他一把抓起来,两个人一起躲进楼梯下的暗门里。暗门里的储藏空间比想象中的小,又堆着东西,容下两个男人之余就没有其他空间了。甘小栗和简行严在昏暗中尽量不让自己撞上对方,张牙舞爪地支撑着身体平衡。
甘小栗护着茶壶,问到:“请问,抓我进来干什么?”
简行严压低声音:“情急之下,顺手的事……”
只听来者的脚步声在储藏室外停顿了片刻,脚步声又渐渐飘远。简行严放下心来,扔掉手里已经熄灭的雪茄,准备好整以暇地走出去,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脚步声突然折返回来,随即暗门被咣的一声拉开,一道亮光照了进来。
“这……”
三人面面相觑。
拉开暗门的人正是张靖苏。他今天一身素服,面容清冷,眉梢挂着淡漠,显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面对储藏室里的光景他大为不解,“你们……”
储藏室里的两个人正七手八脚的扭在一起。
顿时张靖苏的想象插上了翅膀。
简行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甘小栗抢白到:“张老师,您来这儿做什么?”
张靖苏这才把想象力拉回原地,回答:“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们也一样!一样!”简行严附和。
楼梯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女中音:“张总编呢?你看到张总编没有?就是《槟榔晨报》的那个,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那个!”
简行严一点就通:“是不是槟榔屿头号喇叭的张太太?她要给你说媒吗?”
张靖苏的脸微微的红了,点点头道:“我本来打算找个地方躲一下……”
甘小栗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俩,只是储藏室实在容不下三个人,于是提议:“我回去做事,二位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小房间。”
张靖苏刚要推辞,只听得张太太的女中音再次响起:“张总编,张靖苏总编,是你吗?”
简行严哈哈一笑,反正雪茄也抽完了,把“宝地”给张老师也不打紧。他和甘小栗将房间让了出来,转身抓着张靖苏的肩膀把他推了进去。将人藏好之后,简行严拍了拍甘小栗,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客室。
一进门甘小栗就被劈头盖脑一顿骂:“狗兔崽子死哪儿去了?让你倒茶你也不照应着!”
“嘿,你可别骂人,我让他帮我买报纸去了。”简行严打了掩护。
迎面又走来一个青年,模样俊秀,深眼窝、高鼻梁,嘴唇的弧度尤为好看,西装革履,比简行严深沉许多,甘小栗哪里见过这个人,抱着茶壶目不转睛地看着。
简行严也看到了来者,立刻挺起胸膛,故作高傲地说:“林秘书,你也在这里啊。”
林育政勾起好看的嘴唇,轻声笑到:“少爷,雪茄还好抽吗?”
简行严知道自己的”小偷小摸“事发,但他对父亲这个秘书十分看不惯,正如对方也看不惯他,”好得很,你什么时候也试试吧?”
“谢谢。老爷吩咐我有点事,我先走一步。”说罢林育政转过脸,他的目光在甘小栗身上停顿片刻,旋即就移开了,一介下人根本不值得为之停留。
“简少爷,你来得正好,我跟你母亲经常提起一位冯小姐,你——”“头号喇叭”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响起来,简行严直皱眉头。
甘小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乔治市华人圈里的大富大贵汇集于此,他的生计,他的希望,都握在这群人手上。他又一次注意到自己和张靖苏简行严之间的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