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个白铁壶(一)(2 / 2)

这下简行严又不敢回答他了。

眼瞅着街上的日本人一天比一天多,而驻扎在槟榔屿的英国军人神色也越来越严肃,在酒吧和水兵俱乐部里出没的人数越来越少,槟榔屿的百姓开始慢慢酝酿一种不安的情绪。街头的学生活动比之前更是热烈,最近又有学生去砸了日本人开的商店,而日本人呢,也把手伸向了当地的黑势力,借着堂口的手给愣头青的学生们带去血腥的还击。

按照约定,简行严和甘小栗把一盒子盘尼西林送到济生堂,收货人确认签字,简行严带着送货单回商行。他在他老爸名下的旌发商行里半点权力没有,毕竟是简行亲口指示——这个人就是来历练学习的,从最底层做起吧。

送了货,甘小栗本来惦记着去高记打个招呼,他这一走快过去两个月,自己到底跟高元保有些情分,也不知道店里生意好不好。还没过马路,就看见对面聚着不少人围观,还听见有人正在大声囔囔着什么,甘小栗英勇护主,丢下简行严就跑过去了。

“哟,甘小栗!”高元保也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挺和气地叫住他,“你往哪里去?”

“去,去找你呀!这些人不是冲你来的吗?”

高元保感到奇怪:“我在这里看热闹啊!”

“嗯?”

“是隔壁的白铁店,有人伙同了好几个在这里买过东西的人来找老板算账,说是新买的白铁水壶拿回家没用两次就生锈了,来找老板赔钱。”

“这点事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吗?”

“喏,你看到他们胳膊上的纹身了吗?堂口的人呐。”

顺着高元保所指的方向,甘小栗看到几朵扎眼的兰花,然后才是一只只黝黑发亮的胳膊,原来是丧门坚的手下。

咣一声,一只白铁壶被摔在地上,丧门坚的手下一只脚跨在一只长凳上阴阳怪气地说:“我说老板,大家都街里街坊的,这么做买卖就太不厚道了。”

白铁店的老板告饶到:“这次这批白铁不如以前,加上镀锌也涨价了,我也是没办法。”

“那我可不管,我买了你的壶,壶生锈了不说,还把我的脚给烫了个泡,老板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医药费给我吧。”

这家伙身后的几个人跟着咋呼起来,甘小栗突然发现在他们当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刚刚在自己胳膊上纹上一朵兰花的天财。

天财一门心思帮腔,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甘小栗的存在,他穿着背心短裤,在台阶上翘着一只脚,嘴里嚼着槟榔,手臂上兰花绽放。

甘小栗只听说天财在丧门坚的码头继续做着脚夫,不知道他已经入了丧门坚的堂口,虽然入堂口并不是就此分道扬镳的意思,但是甘小栗还是因此有些难过。这时候简行严从背后靠近他,问了句:“这是在干嘛?”

不等甘小栗解释,高元保瞥见来人,上赶着说到:“大概是白铁店最近生意不好,保护费交得少。堂口又不是做慈善,上门来示威一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