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武藤见这会儿居然还有找死的从外头冲进来,脖子一梗,提着枪上前拦住,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熟人。
“滚开!”武藤叫到。
简行严双手高举过头,沉着地回答:“让我进去,我家有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你捣什么鬼?”
“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会捣鬼,我一定——”简行严咬咬牙继续说到,“配合你们。”
武藤将信将疑地一手拿枪,另一手将简行严草草搜了一遍,心内盘算:这人也是可笑,别人都飞也似的要逃,他却偏要进去。虽然他是简旌的儿子,但是寿宴那次的交手实在令人讨厌,要是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蠢蛋能出点事,到时候看看笑话就当给自己报仇了。
“别搜了,什么都没有。那个东乡不是怕我爸离开会馆坏了他的事吗?正好把我扣这儿,他跑不了。”简行严补充说。
武藤笑了,“进去吧,有你好受的。”
简行严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整整衣服和头发,再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面的情景可不同儿戏。
东乡让自己手上这些人质靠在墙根、双手抱头地蹲下来,房间里又不透风,人在角落里蹲久了难免气血不畅,何况这里不少人都人到中年开始发福,又欠运动,蹲不了多久就头晕眼花,但凡有人支撑不住,东乡的手下上去对着脸就是一脚,被踢翻在地的又换来几脚。被打的人,心里有气,颜面又受辱,十分不好过,才不到两个钟头,已经昏死过去两三个了。
和张靖苏蹲在一起的甘小栗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血管都要炸开了,他偷偷将身体重心在左右脚上来回交替,汗从他的尖脸滴到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在水洼里他看到自己的样子,活像龙宫歌舞厅后门那条黄狗。
“你是简桑的养子吧?”东乡用吸管吸着汽水走到甘小栗面前,弯下腰问到。
甘小栗擡起眼睛看向他。
东乡说:“我在你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怎么,是鄙人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了吗?换个场合鄙人一定向你赔罪。不过现在控制权在我手上,你可要注意分寸。”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挑起了甘小栗的下巴。
甘小栗觉得那股力气几乎是冲着折断自己脖子而来的,就在跟他说话的这个当口,东乡的手下过来踩住了他的背,叫他直不起身。
“这样舒服吗?”东乡明知故问,脸上洋溢着一种变态的痴笑。
一旁的张靖苏说了句:“东乡,你放开他!”
“噢?这位小朋友才吃了这点苦头你就坐不住了?诶,我发现一件事——”东乡收回了手,也蹲下去和甘小栗形成水平高度。“这位小兄弟是不是长得有几分像那位……金君?”
即使听到过去曾经担任过自己老师的人提起了金岁寒的姓名,张靖苏的表情也不为所动,他又说了一遍:“放开他!”
东乡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顿时踩在甘小栗背上的脚给挪开了,但是下一秒,张靖苏的头被人用枪托狠狠撞了一下,他整个人扑到地上,眼镜也从鼻梁上掉下来打碎在地,鲜血慢慢地从他的头顶流了出来。
甘小栗见张靖苏面朝下倒在自己身旁,这场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宁波老家那间合院里的茅草棚里,一位素不相识的批脚就倒在那儿,是他亲手将酒洒在尸身上看火焰燃起。他突然感到像是置身火海一般的滚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下一个就轮到你。”东乡狠狠指着甘小栗说,“把这人给我带走!”
“放开他。”又一个声音说。
简行严孤身走进会议室,对面数个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他冷静的像一颗钉在铁板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