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张靖苏差点就要质疑自己到底该不该来,他飞快地把点心盒塞进简行严的怀里,小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简行严身子歪向一边,用他特有的大事化无的爽朗声音说:“快请进,先去我爸房间里探个病,二楼上去左手边中间那间,书房的斜对面,你先去。我应付完书房里的人,就跟你到甘小栗的房间碰头。”
张靖苏心中感慨,简行严这种什么事都能笑着面对的人实在令人佩服。
他来到简旌的房间,程式化的问候了几声,叫他没有想到的是简旌的衰老程度仿佛几天之间经过了数十年,壮硕的中年商人变成了心不在焉的老年人,手指僵硬、目光呆滞、嘴唇哆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病床上的这个人关闭了自己的心通往外界的门,像孩子一般接过点心就打开来吃,一门心思只关心嘴里的味道甜不甜。
简夫人倒是比张靖苏印象中的更坚强,见到简旌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她向张靖苏报以化解尴尬的微笑,夫人趁着简旌被食物呛到的时候对张靖苏说:“老爷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怀疑是脑充血,但是老爷的心病比脑充血更厉害。”
“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但是不见好,老爷精神比前两天又差了不少。”
果不其然,简夫人说话这会儿,简旌咬着点心就睡着了。
张靖苏向夫人说了几句劝解的话,又说自己和简行严约好有话要说,不忍再看简旌丑态,便不是滋味地走了。
张靖苏找到甘小栗房间的时候简行严还没有到,只有甘小栗一个人在里面看书。见到来人,甘小栗略带吃惊地把书本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却不如往日敏捷。
张靖苏挥了挥手,苦笑到:“好久不见,简老板的心病是不是也传染到你了?看你一脸的愁容,手里抱着书也只是盯着发呆,我看了半天,你一页也没有翻。”
“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吧?”
“谈不上,最近忙得很。”张靖苏望着少年,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和简行严说,他让我在这里等。”
“是什么事?”
“……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还是等他来了一起说吧。”
甘小栗表情严肃,欲言又止:“张老师,肖海是不是被报社……”
“你说肖海?”
“他现在怎么样?”
“被宪警关起来了。”
“我以为你会救他。”
张靖苏明白他误解了,解释到:“你是看过报纸了对吧,我们在报纸上登出那样的通告是为了公开他是杀东乡的凶手,现在宪警宁可少一事不愿多一事,迫于面子他们不得已将肖海拘留起来等待开庭,然后南拓的广田也只能放了简老板,不再追究你和简行严的事。人毕竟是肖海杀的,他应该接受惩罚。”
见甘小栗还是替肖海抱不平的样子,张靖苏继续说:“况且肖海自己也想赎罪,他还是将蔡小姐的死归咎于自己的过错,还有……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工作,就让他在有宪警把持的拘留室里待上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