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当时情义(一)(2 / 2)

“哎我的大哥啊,你吃了好多苦头啊!”丧门坚一副受到鼓励的样子扑到床边,膝盖“咚”一声磕在地板上,整个人从一颗长南瓜变成一颗圆南瓜,他握住了简旌的手,“大哥倒下了要我这个做小弟的怎么办啊!”

众人对丧门坚的做作程度在心中直呼可怕,甘小栗又望向张靖苏,见张靖苏正尴尬地望着地面,他又求助般地用视线敲敲简行严的后背,哪知简行严背着身,用手在肩膀后面像赶苍蝇一样地挥了一下。此时夫人和爱莎嬷嬷在屏风后面受到的冲击不比前排的人少多少,夫人犹豫再三告诉丧门坚,说是病人需要清净,坚坐馆有什么要说的话可以和简行严在外面谈,然后再由简行严转达。

简夫人的话直来直去,丧门坚也腆着脸言听计从,冷静下来简短的向简旌问了几句病情。而简旌除了喊出丧门坚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被握住的手任由对方摇来晃去,什么信息也没有传达。于是丧门坚大力在他手上拍了拍,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转身走出房间。

简行严他们不由得三两步追上他。

丧门坚这才回头,突然发问到:“周拂最后见过的就是你爸是吗?”

“是的,其他人都是在周宗主失足摔下之后才过来的。”

“我还以为你爸能和我说点什么,比如关于周拂的事。”

“坚爷是为了周拂而来的啊?”简行严问到。

“啊,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丧门坚神色从方才的紧绷中稍为有了一些缓和,他大力地搓了一下鼻子,“贤侄,周拂那老小子究竟是死在你家哪一级台阶上?”

“怎么?”简行严一愣。

跟在后面的三个人此时只有张靖苏一个明白了丧门坚的心思,这丧门坚原是周拂的旧交,就像丧门坚对肖海说过的,周拂在广州看病的时候,他还去看过;同样也因为和周拂的交情,丧门坚才会知道定制三把勃朗宁手枪的事。

“就在在拐角,那个角房的门口。”简行严把令周拂失足摔下楼的那个洞指给丧门坚看。

丧门坚走过去在洞口上方蹲下来,他矮胖的身躯随时能从洞口将楼梯压垮。他的头颅重重架在脖颈上,肩膀从两侧几乎垂直往下,仿佛半生倾颓,一切都要跟着周拂一起从楼梯上跌下去了。张靖苏过去扶了一把,害怕这个胖子当真从楼梯滚下去,这里又要断送人命一条。

丧门坚的声音还是他平时的声音,“张老弟,你不用帮忙,我能自己站起来。倒是那边的贤侄啊,周拂死的样子你看到了吗?”

简行严说:“看到了。”

“他走得体面吗?”

“……算得上体面吧,我到的时候阿喜已经将他抱起来了,那时周宗主的样子就像睡着了一般。”

“真的吗?”

“是真的。”

“他家可有来找你们的麻烦?”

“好像……好像到目前为止并没有。”

只见丧门坚快要垂到地面的肩膀抖了抖,他在笑。“老周这个人啊,一辈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我一样坏事做尽,本以为老天爷惩罚他应该多拖他几年,他那个病秧子,活着就够痛苦的啦,哪想得到他死得这么痛快,不像是报复,像是奖赏。”

“一场意外,我们也不想,还望坚爷理解。”

“理解,理解。他也和我一样来探病嘛,毕竟我们的生意都靠简老板照顾,谁也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他也不完全是来探病,”简行严想了想,只把阚荣的部分省略,将周拂来简家对简旌说的其他细节讲了出来。

不止丧门坚,连张靖苏听了都大为吃惊。

“这么说,周拂是白忙一场,倒让你俩把他哥哥给救出来了?”垂向地面的肩膀再次抖动,“周拂啊周拂,看把你累得,死都不忘惠及他人。”

他实在是对周拂的评价过高了,众人想到这里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大家都还记得丧门坚异于常人的性癖,而那周拂除开病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这是……?

这不是……?

这不就是……?

“不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丧门坚冷不丁冒出一句,“他是我的朋友,普普通通的朋友。”